定州乃军事重城,其内属军主要分为两部,一部为林枫麾下的二十万虎骑,另一部则是军统所属的三十万精锐部队。虽说这二者都是由枢密院与兵部分管,但却在体系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简单来说,枢密院是主管朝中一切军事部署与部队调动的衙门,兵部是掌控兵员的衙门,而军统则是由军机处与这两个衙门共同组建的一个机构,有分管职责,也有上下级关系,只是不明显而已。
而虎骑虽然也是枢密院中的编制,但他却不受枢密院调用,只受牵制,主要还是直接听命于皇帝,更像是独立团。若是枢密院与军机处要调用虎骑,需得先拿出具体方案与计划后上报皇帝,在得到皇帝御批后方可执行,其本质上还是只听皇帝的。
这也是为何朝中有人想将林枫拉下马的缘由,因为林枫是个油盐不进之人,连诚王爷的面子都不卖。而那二十万虎骑又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十分不放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皇帝为何会突然间如此重用与信任林家。
林禹二人自桦树林中一路飞奔,虽然没有马匹代步,可这二人却都是修为极高之人,在真气与灵力的加持之下,行进的速度自然比叶常青一方快了许多,不消半个时辰便已经看到了远处定州大城的高大城楼了。
定州是边军事陲重城,同时也是东、南、北三方的贸易重地,虽然中山与锦润这些年一直都在打仗,可民间私下里的商贸往来却从未停止过。而且在中山、锦润两国不进攻商队的约定之下,东边的一些小诸侯国的海商也是往来频繁,倒是让这里成了一处边塞繁华之地。
费了一番功夫才混在一个商队中进了定州城,望着宽阔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龙灵儿小声问林禹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林禹笑了笑,说:“喜不喜欢吃羊肉?我带你去吃?”说话间,他的眼睛已经找到了一条应该是正确道路。
一提到吃,龙灵儿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一副开心的小吃货模样。
林禹莞尔,认准了那条路牵着她便往那儿走去。
定州繁华,往来商客众多,所以尽管林禹与龙灵儿穿着气质都不像是行商之人,但城里经常也有些富家子弟前来游历赏玩,所以倒也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而且进城前,林禹用学自韩玉漱的易容术简单地给自己与龙灵儿装扮了一番,将二人原本极为惹眼的出众容貌变得普通了许多,看上去也只是两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而已,这便更不起眼了。
循着那条巷子一路往里,一直走到临近城北的一家羊肉铺子才停下,龙灵儿问道:“你此前来过?”
林禹一边往里走一边轻笑着道:“没有,第一次来,是大嫂告诉我的。”大嫂指的自然是韩玉漱。
龙灵儿了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被阵阵扑鼻香的羊肉味儿吸引了注意力。
二人落座后立刻便有伙计上前招待,谄笑着道:“二位客官来点儿什么?小店的羊汤与烤全羊可是很有名的。”这家羊肉铺子一天也不知要接待多少商客,小二自然眼力不凡,一眼便看出这是两个富家子弟。
林禹笑着道:“慕名而来。烫二斤好酒,一锅羊汤,一只烤全羊,再来些中山江南的素青菜,快些。”
小二听罢一愣,紧接着应道:“好嘞!您二位稍等,一会儿便好,只是不知您要的素青菜是江南上游还是江南下游的?”
林禹道:“上游的。”
小二道:“那可不便宜啊。”
林禹自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轻轻一拍,豪爽笑道:“银子管够,上便是了!”
小二眼尖,见林禹按在银锭的手掌下露出一块黑色腰牌的角,立时眉开眼笑,连连应是,恭敬地退了两步才转身往后面走去。
奇怪吗?当然奇怪,江南的素青菜不是什么稀罕物,哪里还分什么上游与下游的,这是林禹临行前韩玉漱交代他的,这家店是红袖斋安插在定州城的情报据点,方才那番对话便是身份暗号,而那块腰牌便是红袖斋的特使腰牌。
不明就里的人只会认为这是谁家的讲究少爷搁那儿摆谱,但也都见怪不怪了。
龙灵儿也有些不明白,小声问道:“那上游的素青菜与下游的有何不同之处吗?”
望着她一副蒙圈的可爱模样,林禹笑着在她头发上摸了摸,道:“当然不同了,上游的素青菜适合喂小泥鳅。”
“哼!”龙灵儿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却也不再与他纠缠,因为此刻已经有许多人在望着自己二人了,什么小泥鳅,哪有姑娘家叫小泥鳅的?再说自己可是苍龙,怎么可以叫泥鳅!
这时,一名穿着考究的白袍青年走了过来,笑着道:“在下见这位公子说话当是个讲究人,不知可否认识一番,共饮一杯交个朋友如何?”
闻言,林禹先是心头一颤,而后又是一喜,因为来人他认识,是个故人,大半年不见他怎么到定州来了?
旋即起身笑道:“公子请坐,共饮一杯。”
范无双依言坐下,笑望着大半年不见的小师叔。林禹的变化让他吃了一惊,起初也只是感觉眼熟才过来试探一番,虽说如今的林禹不管是身材还是气质上都有了巨大变化,而且容貌上也做了手脚。但他曾与他相处同行了许多时日,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时,店小二端着两壶冒着热气的酒上来,微不可查地看了眼范无双,而后笑着对林禹道:“客官,您的酒。”
林禹点头微笑,道了声谢后便看向了对面的范无双,而后便要给她倒酒。范无双见状赶紧双手接过他手里的酒壶,笑着道:“岂敢岂敢,当是在下给公子倒酒才是,不知公子贵姓?”
林禹也不推辞,任由他给自己斟满酒,听他问的是贵姓而不是尊姓大名,便知道他是在向自己确认身份了,于是笑着说:“鄙姓林,免贵。”
在确认了林禹身份之后,范无双借着倒酒时微微前倾的姿势,轻声道:“小师叔,您怎的到定州来了?”
林禹笑笑未答,快速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颜卿呢?”
范无双正要回答,店小二却再次折返回来,笑着对林禹道:“客官,掌柜的说全羊将要烤好,却是不知公子爱吃老一些的还是嫩一些的?孜然与辣椒该当如是?”
这话的暗语是请自己进屋一叙。林禹愣了愣,对范无双微一点头,而后说道:“我能否亲自去看看?”
店小二面色一喜,谄笑道:“那是自然,您请,您请,掌柜的也是此意,怕小的们粗手粗脚弄的您吃不惯。”
这家少爷可真讲究,店掌柜也是会做生意,难怪能做得如此之好。见林禹随着店小二往后堂走去,堂间食客们做如是想法。
进到后堂,店小二躬了躬身便悄悄退下,而后那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中年掌柜的才单膝跪了下去,压着声音恭敬道:“属下张谦,见过特使大人。”
林禹点头示意他起来,而后问道:“你是几处官员?可曾有什么情况?”
张谦一愣,笑着道:“属下尚未进入红袖斋编制,一个编外人员而已。”林禹这才了然,起初见到张谦行礼时他便奇怪,红袖斋不是不收男子吗?原来是个编外的探子,可能连官职都没有。这才对嘛,搞情报工作的岂可认定性别与相貌,应该海纳百川才是,看来司徒静师徒终于开窍了。
见林禹微笑点头,张谦这才正色道:“未曾寻到修炼者的踪迹,但此事已经引起学府重视,眼下学府中已经派出大量人员外出调查,神风院长与我等判断一致,都怀疑修炼者与诚王爷派系有关联,眼下城中已经有了许多学府中人。”
我当然知道,这不已经遇上一个了吗?林禹暗道。而后正色问道:“可曾对学府中人进行过逐个检查?”
张谦点头道:“查了,一切正常。玉漱大人命属下等人听后特是大人差遣。”
林禹点头,问道:“眼下城中有多少我们的人?”
张谦道:“二处两百人,四处八十人,学府中有一处十人。”
林禹道:“今日晚间让学府中的主事过来见我。”
“是。”
难道修炼者当真是钟鸣?如果张谦所言无误,学府中的确对每个学员都进行了排查,那应该也只有钟鸣的嫌疑最大了,因为他一早便离开了中润学府回了京城。可若当真是他,而皇帝对于诚王的举动也一清二楚,那他怎么可能任由一个魔功修炼者这般活下去?
这皇帝究竟在玩儿什么?
带着种种疑虑,林禹再次回到了羊肉铺的前堂,他眼下急需知道学府中的情况,所以打算在今夜见见那位学府中的探子主事。
不多时,一大锅喷香的羊汤上桌,一只二三十斤的烤全羊也抬了上来,店小二分别给林禹三人递过匕首后便默默退了下去。
等了许久的龙灵儿早已馋得直咽口水,此时见酒菜满桌,她便急匆匆地开动起来,还是那般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范无双有些愕然地看着林禹,林禹笑了笑表示习惯就好,而后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二人就着江南上游的素青菜喝起酒来。
席间却再也未谈他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