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禹与龙灵儿一早便赶在开城门后的第一批人流出了定州城,目的地自然是中润学府。他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先与神风见个面比较妥当,而且要赶在自己不得不去亮明钦差身份之前。
至于昨夜叶常青送过来的两位清倌姑娘,他自然是没有让她们给自己暖床,即便后来龙灵儿没出来他也不会。
后来也正是因为龙灵儿出来了,他便借坡下驴,让两位姑娘住进了龙灵儿的房间,而后死皮赖脸硬拉着龙灵儿进了自己房间,反正已经被坐实了与她不清不楚的关系,索性便顺水推舟,虽未曾真个发生些什么,但日后说起来两人也算是有过一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龙灵儿即便发怒自己也会多些缓和与推脱的说词。
反正龙灵儿这丫头傻乎乎的极好糊弄。
虽是春寒料峭,但草原上的积雪已经融化,被厚厚积雪埋了一冬的颓败草原也已生出了一层可爱亮眼的新绿,生机勃勃,叫人心旷神怡。
今日出城林禹出了奇地没有坐马车,而是与龙灵儿一人骑了一匹马。
龙灵儿一身青底碎花裙配上一匹稍显玲珑的白色小马驹,惹眼又可爱。林禹则是挑了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配上他那一身黑色衣裤,透着一股利落肃冷的气质。而且二人在出城后便将脸上的简单易容去了,顿时惹来许多惊艳与羡慕的目光。
马儿迈开四蹄,不快不慢地小跑在清晨的草原上。朝阳初升,映着晶莹的晨露,逐渐驱赶掉酝酿了一夜的寒冷。
龙灵儿忽然似笑非笑地问道:“今日怎的想起来骑马了?不冷吗?”
林禹嘿嘿一笑,怎么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有所指与冷嘲热讽,他也早猜到了她会拿这话说事儿,于是一点也不意外地笑着说道:“其实想想也没那么冷,年轻人嘛,多骑骑马、吹吹风,多接受一些大自然的洗礼也是好事,有益身体健康与生长发育,往后我便都骑马了。”
自他话里听出了对自己的示好之意,龙灵儿偏过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笑了笑,而后继续作出一副不领情的模样,哼哼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昨夜坏了你的好事,你若当真想寻个暖床丫头,下回我一定不拦你。”
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味,林禹暗叹,自古以来便有情关难过这么个说法,看来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连龙灵儿这么个心思纯净的丫头都不能免俗。
他贱笑道:“我说小泥鳅,你是不是吃醋了?你若是吃醋便直接告诉我,往后我若需要暖床丫头的话便不找别人,就找你,如何?”
龙灵儿不知吃醋确切是个什么意思,但也能从他话里听出些意思来,尤其是他此刻的表情与后面半句话,她的小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他娇喝道:“你这无耻之人,看本姑娘今日不好好收拾你!”
“卧槽!你真打啊!”林禹怪叫一声,哪里还敢停留,侧身躲过她的马鞭,一夹马腹,催着马儿一路狂奔而去。
龙灵儿见状又气又急,娇喝着追了上去,但不一会儿斗嘴声便渐渐变成了笑声,二人往中润学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
中润学府中,还是上回来过的那个院子,此时神风已经泡好了茶请林禹与龙灵儿坐下了。
如今的中润学府较之上回过来已经有了许多改变,因为修炼的人多了,使得这片区域内的元气流动与真气波动都强了不少。
神风望着坐在对面的林禹和龙灵儿,轻笑着道:“这才半年多不见,你小子倒是进步很快啊,这位姑娘是?”
林禹笑了笑,恬着脸道:“龙灵儿龙姑娘,目前是我好朋友好伙伴,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将来您的好弟妹。”
神风微微一愣,他自然是知道龙灵儿妖族身份的,但却没想到自己这位小师弟竟有如此手段,而后哈哈大笑道:“好,好,那师兄我便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龙灵儿本来对林禹叫神风大师兄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不管是年纪还是修为上都远超林禹太多,可眼下听他二人打趣自己,她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林禹一眼,但却没有出言反驳,她心中自是有着自己的计较。
闲叙玩笑一阵,林禹喝了口清茶,这才开口问神风道:“大师兄,我此番北上为的乃是调查噬魂诀修炼者一事,也不瞒你,皇帝已经命我为此案钦差,可全权处理此事,我今日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一番。”
神风当然知道林禹此行的身份与任务了,于是点头道:“你问,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义不容辞。”
林禹谢过,忽而正色问道:“大师兄,您可曾记得当初我向您打听一个叫做钟鸣的学员?您当时说他已经离开学府,而且去向不明?”
神风点头道:“记得,便是上回你借马车那次,钟鸣也的确是在此之前便离开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禹道:“可是我得到的情报说,钟鸣一直都在学府中,范无双更是说每日都可见到他。”
见林禹不似说笑,神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想了想说道:“这不应该,学府中的每位学员进出,缘由与时间都会记录在册,钟鸣申请离开是我亲自批准的,我记得当时的理由是不想呆了,想要退学。”
林禹皱眉道:“能否将册子给我看看?”
神风点头,起身去房中拿出一本花名册回来,递给林禹道:“在第三页,钟鸣如今已被学府除名,的确不在学府中了。”
林禹翻开花名册,见第三页的确写着钟鸣的名字,而后其后备注栏上盖了学府印章,并以红色朱批标明了已经退学,可是……
林禹皱眉想了想,忽而问道:“我能否去范无双的修炼之所看看?”
神风点头道:“可以,既然无双说钟鸣的修炼之所与他相隔不远,去看看便可知晓,可我记得与无双修炼之所相邻的几人当中并无钟鸣此人。”
林禹起身,正色道:“无双说此番院中外派学员时只将钟鸣一人留了下来,您不知此事吗?”
神风神色一顿,皱眉道:“钟鸣?可此番留下的学员名叫秦洋啊。”
至此,林禹心头一颤,本能察觉到事情不妙,虽然不知问题出在何处,他连忙道:“走,快去看看!”
钟鸣,秦洋。这二人怎么会搞混了?莫不是范无双与柳如是都弄错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就一定有人在撒谎!
然而就在林禹与神风起身准备往院子外去的时候,一道曼妙的人影突然自院外闪出,直接单膝跪下沉声道:“特使大人,院长大人。”将二人拦住。
来人竟是昨夜刚见过的柳如是,只是眼下她却穿上了一身红袖斋标志性的紧身官服,往日里的妩媚与柔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厉肃杀之意。
林禹与神风同时一愣,因为他二人都未曾发现柳如是是怎么过来的,不由惊异地望着她。林禹道:“柳姨,这是何意?”
经过昨夜一整夜的思考,柳如是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既然韩玉漱将特使腰牌给了林禹,那应该就是直接与间接的都证明了红袖斋对林禹身份的认可,所以她决定不再隐瞒什么,当林禹与龙灵儿刚进学府时她便悄悄跟上了,而当时的林禹正与神风说说笑笑,没发现她这个以隐匿跟踪功夫见长的资深密探也属正常。
柳如是低着头,不是害怕与愧疚,而是作为一名下属对上司恭敬的那种低头,沉声说道:“回特使大人,钟鸣的确未曾离开中润学府,离开的那个叫秦洋,是属下暗中安排的。”
林禹与神风皆是一愣,神风更是冷眼望着柳如是,但却未曾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林禹要准备问话了。
“为什么?那秦洋又是何人?”林禹不解问道。
柳如是道:“这是玉漱大人的安排,属下五年前便已进入诚王爷门下……”
“我先走,你们慢聊,回头师兄带你去吃些好东西,哈哈。”虽然此事事关学府,可神风在听了柳如是自报家门后的第一句话便出言打断了,而后快步往院外走去,他明白不是什么事情自己都能听的,明哲保身的道理他懂,因为他很怕当今的中山皇帝,老师花厨也曾交代过,自己便是入了先天也不要轻易去招惹中山皇帝,因为惹不起。
见神风急匆匆地离去,林禹也未阻拦,虽然不知道神风在怕什么,可他还是默认了他的选择,当务之急是要先听柳如是将事情说明白才是。而且他也预感到了柳如是后面所说的话一定不简单。
“接着说。”林禹声音柔和地说道。
柳如是应了声是,接着道:“秦洋是自己人,钟鸣不是,但此二人是双生子,因为一些原因自小便被分开抚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