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先是一惊,但立刻便明白了林禹的用意。见他冲了出去,他立刻出手,对着扑面而来的漆黑魔气拍出一掌,“呼!”猛烈的掌风带着一股极为精纯的真气瞬间将魔气挡住,而后身形一动,冲着耶律南亭而去。
林禹的行为反差、反应速度与抓住时机的能力都让耶律南亭吃了一惊,此人年纪不大,但却能在自己一招出手后招尚未形成,对外的注意力略微分散的一瞬间恰到好处地展开行动,而且还十分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的攻击,此等能力不仅昭示着他的修为不俗,而且从一开始他便在刻意地制造这个转瞬即逝的出手机会。
当真厉害!
然后就在他吃惊于林禹的心机与能力且就要出手制止之际,王屋的攻势到了。顿时,一股让他根本兴不起反抗之意且也无力反抗的恐怖威势席卷而来。
耶律南亭神色剧变,他已经察觉出了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的恐怖之处,竟是位先天强者!因为立在一旁已经形成进攻之势的格尔森也不知怎么了,只是被王屋的掌风略微带了一下便吐血后退,直接将结实的帐篷立柱撞碎。
也不去管身后发生的情况,林禹只管奔着林蝶舞而去,因为他对王屋的实力十分有信心,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那他这一身先天之境的修为便算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可就在林禹觉得胜券在握,眼看着便要抓住林蝶舞的胳膊之际,帐篷内的气息突然大变。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股极为森冷的气息化作森森刺骨的寒意奔着他的后脑勺而来,其间甚至像是带着某种可迷惑人心智的喃喃咒语……
“噗!”一声闷响,帐篷内炸开一团黑气,而后林禹便被一股巨力强行震开,连退数步方才与王屋相携立稳,连王屋都被震了回来,可想而知方才那股力量的强横之处。
待到并不浓厚的烟尘散去,林禹与王屋压住各自体内翻涌的真气看向对面的耶律南亭。
就见他掌中正托着一颗如葡萄般大小的黑紫色珠子,珠子光滑如玉,其上黑气缭绕,于中心处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圆孔,整个帐篷内都被一股森冷阴郁的气息笼罩着。
见况,耶律南亭邪魅道:“原来竟是位先天强者,南亭慢怠冒犯了。不过我倒是十分好奇,二位为何能够抵抗我魔源珠的魔气?”
林禹看了眼王屋,意思是询问他知不知道那魔源珠是什么,王屋会意地摇了摇头,他此刻的内心也是不平静的,因为方才就在自己将要制住耶律南亭的一瞬间,他拿出了这颗珠子,而后自己便被一股极为恐怖的诡异力量推开,根本无法对抗,而且他甚至感受到了怀里的驱魔符发出阵阵躁动不安的情绪,这太诡异了。
见他二人神色震惊的模样,耶律南亭往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道:“这位先天强者可对抗魔气我倒是能够理解一二,只是你,为何也能做到?”
至此,林禹哪里还会轻视眼前这人,面沉似水地盯着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见状,耶律南亭将魔源珠握住轻轻捏弄了几下,那光滑如玉的手感让他神色渐显温柔,轻笑着道:“早些如此说话岂不更好?也省了我动用魔源珠了。我乃魔族王族王子耶律南亭,她是你的姐姐?”
说着,耶律南亭偏头看向行军床上的林蝶舞,眼里尽是爱慕迷恋之色,轻柔道:“我本只是出来历练一番,听闻人族此番又出了位天脉者,本想会一会他,岂料竟是让我遇见了这位美丽的小姐,当真是一见倾心,岂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之前暴怒骂人也只是计策而已,尽管也有诸多怒气包含其中,而此刻的林禹也已冷静下来,听闻耶律南亭的话后,他挑了挑眉,说道:“原来是魔族的王子殿下,是你想娶我姐姐当王妃?”
耶律南亭正色柔声道:“正是,所以我想要知道她的名字,请你告诉我。”
林禹被他的态度与语气气笑了,不以为意地问道:“想当我姐夫,你凭什么?”
“凭这个。”耶律南亭一愣,而后将魔源珠托举在掌中,很是自信地说道:“所以我希望能够得到你与你家人的认可与祝福。”
“哦,”林禹点了点头,忽而玩味地看着他轻笑道:“你是要用此物当做聘礼吗?”
耶律南亭闻言剑眉一挑,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可以,此乃我魔族圣物,我的意思是凭它便可以强迫你答应我的要求。”
这破珠子的厉害林禹是体会过的,耶律南亭若当真以此物硬捍自己与王屋二人,那今夜怕还当真讨不了好,而且此时帐篷外面已经被蛮族部落的高手与士兵们团团围住了。看来只有拼命了,否则不但救不了大姐,自己二人怕也会折在此处。若是王屋被魔化了的话……
心里虽作这般想法,但林禹在气势与态度上却不做丝毫退步,嗤笑道:“我若坚决不答应呢?”同时,他用小拇指在身旁垂手而立的王屋的手背上碰了碰,意思是准备突围,王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耶律南亭要强行出手,但他却说出了一番让林禹与王屋都大感意外的话来。他点头笑着道:“人魔有别,你我种族不同,你不同意你姐姐嫁给我也在情理之中,我也佩服你的勇气,只是我对你姐姐爱慕非常,你若当真不同意的话,不如你我二人来一场公平决斗,你若胜了我便将她还给你,并保证不伤害她。你若败了,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如何?”
林禹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此话当真?”尽管耶律南亭的决定对眼下的己方十分有利,可林禹还是在心里骂了句“这傻逼!”
耶律南亭点头笑道:“自然当真,我可以先让你们回去,我们约在三日后于兖州城楼一战,输赢赌局也好有个见证。”
这回连林禹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了,这人莫不是脑子里有泡?而且还他妈全是泡?要不然就是疯了!他连连摆手道:“慢来,慢来,你能否先告诉我你为何要这样做?”
耶律南亭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道:“为了公平,爱情是需要得到真心祝福的,我可不想让你姐姐对我产生怨恨,若非不是不得已的话。”
操!居然仅仅是因为所谓的贵族礼节!这人指定是疯了!尽管局面对自己大大的有利,可林禹还是有些理解不了耶律南亭的思维模式,这他妈是什么文化?贵族文化?简直就是脑残文化嘛!
他点头笑道:“好,既然你要求公平决斗,那我便依了你,但你需得保证我姐姐的安全。”
耶律南亭认真道:“我保证。”
林禹打蛇顺棍上道:“那你先将她弄醒,我想与我姐姐说些话。”
耶律南亭道:“你告诉我她的名字。”
林禹道:“我叫林禹,她是我的姐姐林蝶舞,林间有蝶翩翩舞。”
耶律南亭闻言,狭长的眸子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名字!”而后握着魔源珠的手臂轻轻一挥,沉睡中的林蝶舞眼帘颤了颤,密长的睫毛抖动着便幽幽转醒过来。
“大姐!”林禹一喜,喊了一声便要凑过去,但却被耶律南亭拦住,说道:“不要过来。”而后掂了掂手里的魔源珠以示威胁。
幽幽转醒的林蝶舞慢慢坐起身来,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原本亮晶晶的清澈眸子里此时却被一层淡淡的紫色布满,显得十分妖异。
“大姐!”林禹心里咯噔一下,再次开口喊道。
林蝶舞那妖异浑浊的眸子颤了颤,而后顺着声音看去,在见到林禹的时候猛地清明起来,惊声呼道:“禹儿!你怎的过来了!”
听着林蝶舞语气中的震惊与担心之意,林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他知道大姐是关心自己惯了,因为她知道此地的危险,所以才会如此震惊,尽管她自己如今的状态与处境也十分堪忧,可她仍旧在关心自己。他妈的!
“大姐,别担心,我是来救你的!”林禹忍着难受,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
“别管我!快些离……”然而就在林蝶舞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那原本变得清澈的眸子突然再次浑浊起来,而后面色一冷,温柔与急切之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阴险冷漠地森然笑意。
见状,林禹大吼道:“耶律南亭!你给她祛除魔气!”而后便要冲过去,但却被王屋一把拉住。
耶律南亭摇头笑道:“暂且不行,三日后你若胜了我,我定将蝶舞小姐安然奉还。你若败了,便也不用祛除魔气了,她日后便是我魔族中人,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望着林蝶舞再次睡去,林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似的,钻心得疼,但此刻他却快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喉间很难下咽的一口气咽下,冷声道:“我希望你记住自己说的话,若到时候我大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要用你整个魔族的性命与她补偿!”
闻言,耶律南亭不以为意地笑道:“我说话从来算话,你们可以走了,”挥了挥手,他突然再次笑着开口说道:“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们人族阴险得很,但此事事关蝶舞小姐之生死安危,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与我一般真诚一些,最好莫要搞些什么人多埋伏,否则我手里的魔源珠可不是好相与的。”
林禹没再说话,目光柔和中带着无尽的愧疚看了林蝶舞一眼,而后转身往帐篷外大步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