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部落名叫罗乾格尔,乃是中山帝国西部草原中实力极为强盛的大部落之一,族中壮年族人有十三万,如今虽因即将到来的战争而被王庭调走十万人,可其族内仍旧留有三万战力极强的精锐骑兵。
而也正是因为罗乾格尔的强盛,他们才敢将部落的根据地扎在靠近十万大山不过四百里的位置。一来此处水草丰沛,可用于放牧,二来此地与十万大山相邻不远,在伴有猛兽与未知危险的同时,也有着更为充沛的天地元气可供修炼。
林禹王屋二人如鬼影一般地穿梭在守卫森严的帐篷之间。林禹对王屋是发自内心得佩服,若是今次没有他的话,自己恐怕连十丈路程都行不了便被发现了,因为他发现这些帐篷里有着不少修为不错的高手。
左躲右闪逼近中央那座巨大帐篷之后,二人避开哨兵猫在拐角处,林禹压着声音小声问道:“前辈,您说蛮族中会不会有先天强者?”
王屋闻言一愣,偏头看了看他,轻笑着道:“有可能,但此处一定没有,否则你我二人不会如此顺利。”
林禹点点头,又道:“我发现来路上的帐篷里有不少八九品的高手。”
王屋微一摇头,带着笑意道:“哪里有不少,我已经看过了,这个部落的帐篷里,如今只有两个九品中的修士,五个九品初,十四个八品中,其余皆是些八品初及以下的,不过修为最低的也有七品初,倒是股不俗的战力。”
林禹愕然,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我方才明明感受到了不下十个让我有些压力的强大气息。”
王屋看了看他,轻声道:“被魔化了而已。”而后便贴着帐篷壁往另一方有亮处的地方慢慢移动而去。
林禹这才想起早些时候自己与龙灵儿遇到的那两个被魔化的军士,七品以下的修为愣是发挥出了入七品的实力,看来这魔族当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二人悄悄摸到一个透着光的棉布窗户下,王屋运指如刀,在棉布上轻轻一划画了个拳头大小的圆,而后轻轻一点便将窟窿捅破,二人往里看去。
此时帐篷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白衣白裤披着黑色披风,长相十分妖异邪魅的耶律南亭,另一个则是穿着蛮族粗布服饰,满面虬髯胡须的罗乾格尔部落的族长罗尔森。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正在说着什么。
林禹的目光透过窟窿往帐篷内一通扫视,最后心里咯噔一声,终于发现了林蝶舞的身影。
此时的林蝶舞正静静地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双目微闭像是睡着了一般。而让林禹心头震动的则是因为林蝶舞此时的状态,那张原本滑、嫩洁白的俏脸上此时正蒙着一层极为微薄的灰暗之色,薄厚适中的丰润嘴唇已经成了淡紫色,眉心微紫,甚至连闭着的眼帘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眼影一般的紫色。
虽然未曾见到她的眼睛,可林禹根据之前见过的那两名军士的模样判断,大姐的眼睛如今应该好不了,怕是也已经成了紫色或是红色,一副极为妖异的模样。
林禹的心里非常难受,真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两人打死,然后将大姐救出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于是忍着心头的揪痛与腾腾往上蹿的怒气,沉声对王屋道:“这便是你说的暂时安全?”
王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示意他安静,而后轻声说道:“至少还活着,别说话,听他们在说什么。”
耶律南亭带着笑意轻声说道:“罗尔森族长,我已经帮你将族内七品以上的族人修为都提高了,所以,进攻王庭一事你需要加紧准备,可莫要坏了我的大事。”
罗尔森跪在地上微低着头,直到这时才稍稍抬起头来,露出那张同样显得妖异邪气的老脸,眸中泛着黑红色的光,恭敬地嘿嘿说道:“南亭殿下放心,奴才已经准备完毕,只待中山那头的兵马一到,两方大军开战之时,我便亲帅族中一众精锐高手直奔王庭而去,定将大汗生擒带回。”
耶律南亭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跟着我魔族行事,定会给你与你的族人带来无数好处,待你将王庭大汗生擒回来,我便助你征服草原,成为这草原上的新一代大可汗,自此与我魔族永结交好,共享这盛世天下。”
格尔森闻言面露喜色,猛地一磕到底,连忙道:“全凭殿下吩咐!”
林禹神色一凛,不可思议地轻声道:“他叛变了?”不管怎么说蛮族也是人族中的一员,所以林禹对格尔森的话语感到万分吃惊,这是要乱从内起的节奏啊!
王屋却摇头道:“不全是,此人眼下已经丧失了心智,魔气的主要功效便是将人的心智蒙蔽,而后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各种本能的原始欲、望,杀、贪、嗔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别打岔,听下去。”
林禹心头的揪痛越发严重了,他不知道如今的大姐已经成了什么模样,难不成也已经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这时,格尔森缓缓抬起头望着耶律南亭,小意问道:“且不知殿下将如何对付中山与锦润两大帝国,莫非是要以这女人为人质……”
“啪!”可不等格尔森将话说完,耶律南亭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格尔森被打翻在地,满是虬髯胡须的脸上出现五道红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可他却不敢说什么做什么,而是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连连磕头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才方才失言了!”
耶律南亭狭长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天然上翘的嘴唇轻轻扯了扯,淡淡地说道:“我最后说一遍,日后若再敢以这个女人称呼她,我便将你的族人尽数杀光,记住了吗?”
格尔森磕头如捣蒜,连连道:“是是是!奴才知罪!言语上冒犯了王妃,请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轰隆一声!林禹感觉自己脑中像是起了个炸雷一般,这长的跟个吸血鬼一般的魔族之人竟要让大姐当他的王妃!这、这、这他妈简直就是在放他娘的青菜萝卜干子屁!我、我、我他妈弄死你!
见林禹的情绪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王屋赶紧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别动!”
可是已经晚了,林禹在听完耶律南亭那番话之后便因激动而动了下身体,脚尖在帐篷壁上轻轻擦了一下,发出一道极细微的响动。
而后就在王屋按住他的同时,帐篷内的格尔森突然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轻喝道:“什么人!”
耶律南亭也是一惊,因为他在这周围已经布下了魔源阵法,但凡闯入者不仅会在第一时间被自己察觉,而且还会立刻受到魔气的攻击,所以他对外面的情况十分放心,可此时却听格尔森喝了这么一嗓子……
“老子是你大爷!”见被发现了行踪,林禹哪里还忍得住,猛地起身,一脚将帐篷壁踹翻垮了进去。
王屋见状唯有苦笑,其实在林禹方才起身暴怒的前一刻他是可以摁住他的,可他却没有那样做,若是一味地将他的性情压制着,那会对他日后的修行之路造成难以避免的障碍,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若不让他发泄出自己心里的这口怒气,日后在突破先天时很可能会产生心魔,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找死!”不等耶律南亭开口格尔森便抢先开口怒喝道,接着便要招呼外面的族人。
然而耶律南亭却抬手制止了他,而后饶有兴致地望着林禹与一脸无奈之色的王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能够躲开我的魔源阵法?我看你们应该是人族。”
盛怒之下的林禹哪里还管得了这些,若不是此刻林蝶舞就在耶律南亭身后他已经动手了。于是他指着耶律南亭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大爷的!就你那逼样还想让我姐姐给你当王妃?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尖嘴猴腮大长脸,长得跟他妈驴一样!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将你揣马桶里淹死!留着干嘛!跟他妈祸害一样!操你大爷!”
见王屋抓着自己的胳膊,林禹借势跳了起来,双腿玩儿命地冲着耶律南亭一通乱蹬,跟个发了疯的泼妇一般。
尽管此时情况紧急,王屋已经听到帐篷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了,可他还是被突然爆发起来的林禹弄得一阵愕然,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没曾想骂起人来竟也如此厉害,他心中哑然失笑。
“好了好了,你骂人有个屁用,冷静,冷静……”王屋拉着他很是无奈地说道。
耶律南亭闻言顿时眼神一亮,笑容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连忙说道:“原来你是这位小姐的弟弟,我叫耶律南亭,乃是……”
“乃你大爷!什么他妈的耶律南亭!老子看你就是头野驴!难停就别他妈停了!一头撞死多好!省得糟蹋粮食!”林禹骂着,但见耶律南亭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而后突然一挥手,一股极为浓郁的漆黑魔气扑面而来。
这时,林禹突然身子一扭,轻易便挣开了王屋的手掌,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黑影奔着床榻上的林蝶舞而去,同时轻喝道:“拖住他!”
原来是声东击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