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深林之间,齐歌打着火把,漫步而行。
此间之事结束,他并未直接返回溪云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一世的经验,教训,他还是记得住的。
而他之所以选择出来,便是为了打开枷锁,踏入修行。
一处隐秘的洞穴里,齐歌再次拿出了那枝青玉桃。
“丹田无法开化,确实是个麻烦。”齐歌有些苦恼,他上一世资质确实不怎样,但至少丹田还是可以开化的,当年在他这个年龄也有个练气五层了,还是没有碰到那场机缘之时。
“唉,小地方就是小地方,谁说丹田必须要靠天生的。”
“乾坤剑决,以剑入道。”
所为以剑入道,其实并没有齐歌口中那般容易,世间修者无数,可剑修在这大千世间,可不得多见。就算是溪云宗,剑诀有很多,但皆为剑法灵技,真正的剑修功法,只有一部,却从建宗以来,无人敢修炼。
挥手间,一鼎丹炉随之出现。
这丹炉的样式,看起来似乎像是溪云宗,丹草阁的标配。
尤其是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楚青,那不是齐长老给他找的师父的名讳嘛。
就连楚青都未曾想到,他留在丹草阁的丹炉,被齐歌给顺走了,不只是他,还有书院作为标本给学生展示的药材,炼器材料,也被齐歌给顺走。
但看到这儿,齐歌脸上不由有些发红,虽有些害臊,愧疚,但动作还是很诚实的。
将那些材料一一扔进丹炉里,以及丹炉之下。
开始点火生火。
如果溪云宗的修者在此的话,怕是会被惊掉下巴,甚至恨不得一巴掌拍向齐歌。
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凡阶上品的炼器材料,以及药材,就么给丢到丹炉下,当作生火干柴。
谁能不恨,这些材料价格加起来,可要比那青玉桃要贵重的多得多。
这也是为何齐歌选择离宗,而非回到溪云宗,至少溪云宗可以寻到他人护法,想来齐长老会很乐意的。虽说这法门会暴露,但至少绝对安全。
但前提是,也要有人相信他不是疯了。
“可惜啊,本身没有丝毫灵力修为,否则,也用不着如此的暴殄天物。”就连齐歌自己都有些肉痛。
他上一世可根本用不起这些东西,而且上一世,他靠的不过是灵火,以及灵石为补充。
但这一世,丹田无法开化的他,灵火,他引动不了,而为了将此炼化至顶佳的品级,他只好忍痛。
“罢了,大不了,往后老子多为溪云宗做些事,况且,这些年,齐老头,没少霸占我作为青霞之后,所得的资源吧。”
齐歌心中苦笑,随后逐渐平复心中情绪,心如止水,专心于其间变换。
如果,现在有炼药师,炼器师在场的话,绝对会一脸的蒙圈。
这还是那个一无是处,靠着齐长老以及祖上的名号在溪云宗一个小小的宗门混吃混喝的废物嘛?
材料萃取间如行云流水,更主要的是他还要关注着丹炉下那些所为“柴火”的变化,这可不仅仅是火候的把控这般简单。
那些柴火,皆乃药材,其间所含灵力,药效,一个把控不了,足以影响此间成败。
可一切都行云流水,水到渠成。
虽然,很缓慢,但对于药材,炼器材料的了解,完全异于常人,不应该是这个年龄段应该懂得的事。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齐歌满脸的疲惫。“这副身体,比想象中要孱弱的多得多啊。”
“换做当年,已经完成一半了,可现在。”齐歌摇了摇头。
手里活了些稀泥,将之抹在那被岩石以及泥土挡住的洞口处,这事他做了很多遍。
毕竟在这里,对他而言最大的威胁并非是人类乃是妖兽。
炼气两三层的人类,他凭借经验或许可以应付,但妖兽,他根本搞不定,那高阶妖兽的粪便,在各种药材的气味冲击下,早已芬香扑鼻,他必然要做些措施。以免妖兽的到了,就此终止。
毕竟妖兽,对于这般灵力的变换,鼻子可是灵的狠。
接连数日,那作为主材的青玉桃,也终于落入了丹炉之间。
齐歌的脸色也是凝重到了极点,双眼布满血丝。
事之成败在此一举,他现在没有足够的灵石可以挥霍了。
此间情景一如当年,即便他这一世,是个富二代,不,应该说是假的富二代,比起当年,甚至不如。
没有丝毫修为的他,经不起折腾。
现在若是失败了,可能他一辈子都无法突破了。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切,齐歌都小心翼翼,尤其是现在,他的心几乎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是最后的关头,那青玉桃,在丹炉变换间,逐渐成型。
站在以青石磊成的站台间,双眼不断的自丹炉间,丹炉下的火苗里来回扫过。
大汗淋漓,衣衫上的汗水,几乎凝结成块。
他的所有一切精力全部焦距于此,那堵塞洞口的墙面早已被外溢的灵力所吞噬,漏洞百出。
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分出精力,这是事关成败的一刻。
外面兽吼连连,无时无刻不在刺痛齐歌的心。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此番有些疏忽了。虽说避开了人类。可但凡妖兽一闯入,那么此间之事,便会以失败告终,绝无侥幸之可能。
。
山洞前。
白衣女子,面露惊慌,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数量的妖兽。
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力敌。
她靠在石壁上,轻咬嘴唇,“难道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嘛?”
望着那昏暗的苍穹,那不甘的面色却逐渐放松,苦笑道。“似乎,这比我想象中要轻松的多。”
可就在那百兽肆虐,冲白衣女子奔来之时,忽然风声大造,奔雷齐鸣。
那昏暗的天空,皓月当归,破云而出。
照亮这片狼藉之地。
奔雷应声而落,女子满眼错愕,谁能想象的到,那道雷霆的轨迹,居然是冲她而来的。
与此同时,身后石壁一股波动不断侵袭而来,彷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石而出。
在电光火石间,女子奔掠而出,竟是冲向那同样因此而慌乱的妖兽。
“轰!”雷霆炸响,百妖聚散。
白衣女子,满脸的错愕,回首间,山峦破碎,尤其在她身后,直接被炸开了花,火光四溅,可让她诧异的是,此间竟是有古怪的药香味,扑鼻而来,气味浓郁甚过周遭。
伴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其间隐有人影晃动。
齐歌满脸污垢,一袭青衣如今破烂不堪,侵染着血色。
怕是受到之前雷霆的波及所致,此间满脸警惕,霎时间化为一道黑影,狂奔而去。
女子似乎还未从方前的震撼中脱离出来,看着那从废墟间窜出的身影本能的跟了上去。
在这人烟罕见的地方,人,或许是对于此刻方从绝望间逃离的心灵,最大的慰藉。
“方才的那是劫雷嘛?”
“好像有些弱啊。”女子喃喃道。
可却是让得齐歌的脚步,更快上了几分,但碍于如此长时间的疲惫不得休息,双腿仿若灌了铅一般。
即便女子受了伤,他也无法将之摆脱。
“道友留步,在下还未感谢道友方才救命之恩。”
“不用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额,道友至少留下名号,也好我日后登门拜谢。”
“我说了不用了,所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可女子对于这个陌生而古怪的身影,却是越发的好奇。
尤其是来自于前方,隐隐的炽热感。那人影怀中彷佛藏着些什么东西。
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
“练气七层,虽然受了些伤,但把握极小...”齐歌看着女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不断的筹划。
练气七层,不同于之前萧家的护卫,练气七层可以说触碰到了门槛,就算是称霸一方的江湖武者也不容小觑。
他此刻没有足够的把握,能一击之下让其失去还手之力。而周围的妖兽,怕是已经随着血腥味追赶而来。
就算他如今成功踏上了修行,也来不及折腾。
只能抱着那因为高温未曾消退,无法收入储物袋的青玉桃,朝远方狂奔。
心中算计着时间,毕竟只要青玉桃的温度消退,收入储物袋间,那份忌惮,或许才会消去。财不外露,这是行走江湖的第一准则,即便那女子一口一个救命恩人。
但很显然,老天就喜欢跟人开玩笑。
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不见了,可另一股压力,却是从天而来。
就在青玉桃即将冷却之时,一道伟岸的身影,破长空而来。
“潇儿!”
中年男子望向女子满是心疼,以及愤恨,尤其是他看到女子身上罗露出的大片雪白,以及她此刻正手持长剑拼命追赶齐歌之时,彷佛知晓了事情经过,所有的愤怒皆指向一人。
“王八蛋!你个畜生!”
齐歌满脸惶恐,以及不知所措。
他干什么了?什么也没干啊。
但显然的是,那中年男子,根本不给齐歌丝毫解释的机会。
“我...我擦泥玛!”
面对中年男子的攻击,齐歌毫无还手之力。
伴着女子焦急的声音。
“噗。”一道鲜血,划破长空。
齐歌应声而倒,心中悲愤难以平复。“造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