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大概是知道宋天勇在图谋些什么了。
他装作没有听清楚的样子,“你说什么,救命丹药?”
“别装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这丹药救了许颖半条命,还有华家的人找你合作呢。”宋天勇假笑道,“是吧?”
吴道斜了他一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看看,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宋天勇说道,“我们现在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只要你给我一颗,不说多,就一颗……”他看向吴道。
吴道没有接话,而是等着宋天勇继续说下去。
“只要一颗,我们之前所有的过节都烟消云散,岂不快哉?”宋天勇笑道。
吴道面色不改,眼神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宋天勇以为没有说动他,正准备继续开口。
“你想要我的丹药做什么?”吴道开口问道。
宋天勇眼珠子一转,“自然是想要增加自己的修为了。”
吴道笑道,“那你,真是想得美。”
宋天勇脸色一变,看上去更是铁青,眼珠子中流露出一股非常明显的恨意。
吴道也摆出一副根本无所畏惧的样子,只见他抱着手,站在一旁,头发随意的向后梳去,时不时的还吹出一声口哨。
宋天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只要一颗丹药,我们之间就再没有什么恩怨,”他看着吴道,眼神中流露出愤怒,“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做?”
“不好意思,我没有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吴道吹完了一小段口哨,笑得不经意,“相反,我觉得,与你的恩怨,根本就不值一颗丹药的价值。或者说……”吴道顿了一下,“根本就不会影响我,你根本就一文不值。”
宋天勇没有想到吴道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心中又惊又怒,双眼快要瞪了出来,看上去下一秒就想把吴道一口吞下,生吞活剥后还难解心头之恨。
吴道却是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像看着笑话一样看着宋天勇。
“很好……”实在想不到应该说什么,宋天勇停顿了半天,似乎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很好,你有胆量。”
“我有胆量不是一天两天了。”吴道笑着,看上去像是一个无赖,一双眼中尽是睥睨的傲气,“你要是想要继续跟我作对,没有问题,”吴道说着,昂起了头,“我吴道随时奉陪!”
宋天勇已经没有了刚才怒气,剩下的只是讥讽的笑,他还没有说一句话,手就已经以正常人看不清的速度击了出去。
吴道又岂是等闲之辈,一个侧身躲过之后,变掌为爪,直直地就向着宋天勇攻了过去。
两个人快速的拆招数次之后,只见宋天勇一个后撤,缩进了大厅灵堂之内。
吴道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宋天勇肯定是知道自己不敢在许颖灵堂里动手。想到这里,吴道暗骂宋天勇小人,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追了过去。
许沫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回来了,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又看两个人都冒着杀气,心中又是提了起来。可千万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吴道斜了许沫一眼。
“你到底要做什么?”许沫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吴道。
“我倒是想要问你,你把那个狗东西喊过来做什么。”吴道却是根本就没有压低声音,但是也没有大声喧哗,声音恰恰好能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站在他们旁边的几个前来吊唁的宾客忍不住回头看了吴道一眼,心想到底是谁在这里出言不逊,谁知道回头一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居然就站在许沫旁边,而许沫却是一脸怕了他的样子。
“你赶紧在这里闭嘴,你还想搅得我妹妹走的不安宁吗!”许沫怒声道。
“除非你让那个狗东西滚。”吴道看了看宋天勇。
“那是我请来的贵客!”许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不许你在这里这样说话。”
宋天勇却是走到了吴道身边,狠狠地说道,“我们走着瞧!”
吴道也昂起头回击道,“我也警告你,你不要打我丹药半分主意,我死也不会给你的,更何况……”吴道笑道,“你死的肯定比我早。”
宋天勇心中对吴道的嫌隙更大,早已经和吴道接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他阴狠狠地看了吴道一样,转身离开了这里。
吴道乐的高兴,终于不用再看到了这个碍眼的仇家了,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送亲爱的许颖最后一程了。
想到这里,吴道转过身去,看了看还是“安睡”着的许颖,心中又涌起了千万种甜蜜。
他触景生情,忍不住伸出了手。
可是他的指尖却忽然就碰到了玻璃。
吴道心中有些不悦。他回头看了许沫一眼,说道,“把这个打开。”
许沫眉头皱起来,“你有病吗?还没有闹够吗?”
“我说了,把棺盖打开,我要送她最后一程。”吴道的表情还是没有变,仿佛再让他重复一遍他就会彻底发火一样。
许沫却还是没有退让,“不可能,我不允许你打扰我妹妹的最后一程。”
“她爱的是我,你没有资格替你妹妹做什么决定。”吴道冷静的说道。
“我再说一遍,不可能。”许沫一步都不退让。
吴道眯起眼睛,“好。”话音刚落,只见他把一只手掌放在了玻璃棺盖上。
许沫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阻止道,“不可以!要是打破了的话,我妹妹见到空气……会……”
可是这句话已经迟了,吴道已经用内力震碎了整个玻璃。
只听到“咔嚓”一声,许颖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吴道看着许颖就像是看着一件珍贵的宝物。他缓缓伸出手来,想要轻轻触摸她的脸颊。
许颖真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触摸到的她的皮肤虽然是冰凉的,但是却还是那么柔软温柔。吴道心中有些感慨。
他忽然就收回了手。
“你好好走罢。我也会好好的。”吴道轻声说道,就好像不愿意打扰一个熟睡的美人一样。
也就是这句话刚结束,只见许颖本来保存的非常好的面容,就在空气中慢慢风化了,渐渐像是脱水的布袋。
那些他们一起的记忆都在两人心间,但是生死两人的所有羁绊都在这一刻随风消逝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吴道眼中的温柔却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没关系,”吴道轻声笑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么美。”
许颖脸上的容貌已经辨别不出来了,吴道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沫在旁边怒道,“你还想怎么样!赶紧给我滚!”
吴道直起身子,看也没有看许沫一眼。
“我走了。”吴道说道。
许沫看着吴道往外走过去,本来有什么话在嘴边,可以又没有说出来。许沫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喊住了他。
“我奉劝你一句话。”许沫站在门口,喊住了吴道。
吴道没有回头,却是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等着许沫说什么。
许沫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得罪的这么些人,往后的日子可是一点都不会好过。”说完,他顿了一下,“我跟许颖很亲,说这些也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往后在要遇到这样的情况,别怪我今天没有给你奉劝。”
吴道回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许沫,“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许沫一时语塞。
吴道笑着转头准备离开了。
许沫心中却是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怨气。真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他想了想,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串数字。
吴道还不知道许沫在后面打的电话说了一些什么,就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闹闹哄哄的像是有上百号人,在这安静的灵堂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往外张望。
吴道懒得凑那个热闹,想等一会儿再离开,也跟着一起抬起头去看向屋外。
许沫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吴道说道,“怎么,怕了?”
“你就是找百八十个人一起来打我,我也不会说一个怕字。”吴道往地上呸了一口。
“笑话,你还不值得我去找这么多人来打你。”许沫不屑地看着吴道,“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么的厉害……”
“看来你是被我打的不够惨。”吴道微笑着动了动自己拳头,眼神中流露出了凶光,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再一次把许沫打的满地找牙。
许沫心中有所忌惮,但是他非常清楚吴道的软肋在哪里。所以,他才会请了这么些人来。
只见庄园外面的大门被打开,外面忽然闪光灯如同白昼一样明亮起来,吴道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连忙聚起自己的手臂遮挡一下。
还没有等到吴道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一个激动的男声问道,“请问这里是许颖小姐的葬礼现场吗!”
后面还有人问道,“请问许家当家许沫少爷在哪里?”
“请问这里的当事人在哪儿?我是**台的首席记者,这边的现场直播很多人都在关心现场的情况……”
“欢迎来到**大直播现场,现在为您带来的是……”
吴道一脸懵比的看着现在的情况。
只听许沫走到了人群当中。
一个记者跑过去,拿着长柄话筒对着许沫说道,“许公子,听闻另妹是因为顽疾不治身亡,可否属实?”
大家一看许沫准备发话了,纷纷安静下来,等待许沫的回答。
许沫在众多摄像机照相机中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没错,舍妹不幸早逝,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心中不可磨灭的痛楚。”说道这里,许沫顿了顿,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确实,我们失去了这样一个……”
“许公子节哀……”
“许家一定会度过这段艰难时期的……”
底下的人纷纷开口劝导着,场面一片哀伤悲凉之景。
吴道只觉得他们都假惺惺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对许颖的死是真的悲伤,这些人都是这个市井里忙碌的野兽,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想到这里,吴道心中一阵烦躁,准备转身从旁边传过去离开这里,忽然就听到人群正中的许沫开口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妹妹的病本来是可以有机会治愈的……”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底下记者渴望的眼神,“我妹妹的主治医生就在这里,大家有什么关于细节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他。”
许沫指着正准备离开的吴道,“就是他。我相信吴道一定会,知无不言。”许沫的最后四个字咬的非常重,像是钉子一样扎在了硬着的石头上一样。字字珠玑作响,实在是让现场每个人的心弦都震动了几分。
吴道心中暗恨,这个人……居然给自己下套。
但是这个时候再准备走已经迟了。吴道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围在了一起,实在是水泄不通,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吴道坦然站在了众多闪光灯面前。
“请问是吴道先生吗?”
“是的。”吴道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据许沫先生说,你是负责许家小姐的病症治疗,是吗?”有一个记者听到吴道承认了身份,觉得其中大有文章,连忙追问道。
“没错。”吴道还是点了点头。
“吴道先生,坊间传闻你的医生超群所以才会被许家选为许颖小姐的御用治疗师,请问你对这样的说法,有什么看法?”另一个记者的问题越问越多,差点就要撒不住了。
“还好。”吴道简单的答了两个字,脑中已经转了很多想法。
“请问你治好过什么病例吗?”有一个记者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吴道沉吟了一下,“有不少。”
“那看来就是很多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直播记者笑道,“请吴道先生为我们介绍一下平时养生保健的一些方法……”
“吴道先生我想问一下,许颖小姐的病究竟是什么?”这个时候,有另一个记者打断了养生保健的访谈,一针见血地问道。
吴道有一些不悦,但是这个问题问的中规中矩,不回答也不太好。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许颖的病很难说的清楚,那是顽疾……”
“既然吴道先生之前称能够治愈这么多疑难杂症,这么厉害的医术,为什么还是没有能够挽回许颖小姐的性命呢?”
这个问题像是炸弹一样忽然炸开了。
吴道忽然意识到,之前这些记者问他的那些问题,似乎都是一个一个圈套,全部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只等着他一个一个往下跳,最后跳到最后一个身败名裂的巨大火坑里。
看来这一切……
吴道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许沫。
许沫笑得很自然,完全就是应付记者回答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得意告诉吴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是许家对于吴道的惩罚。
是吴道在许颖死后遇到的一个劫难。
吴道心中只觉得有排山倒海的压力,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他微微的喘着,即使曾经那么近的面对过死亡,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的惧怕过。
他忽然就邪狞地看着面前那个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抬起了双手。
只见吴道先是握住了那个话筒,然后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拉。那个冒失的记者就一个趔趄倒在了吴道的面前。
吴道一脚踩在了他了手上,笑道,“你这个问题,似乎碰到了我不可以触及的地方……你要知道……”他慢慢加重了脚上的力道,那个记者的手腕疼的快要断掉,“这就是你触及我底线的后果!”
说着,吴道一个狠心,把他的手腕生生踢断了!
那个记者倒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他紧紧捂住了自己断了的手腕,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
吴道还嫌不够,又踹了他一脚。
身边的记者都害怕的退了一步,仿佛在看一个煞神一样。
吴道猛地躲过旁边一个摄影记者身上扛着的摄像机。那十几斤重的摄像机在他手里像是玩具一样,被他往高空中一抛,只听到“哐当”一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