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谈古今主仆辩论 察隐情德妃做局
    天色渐晚,众人拥着元齐的玉辂,回到宣佑门外,天子又换了步辇进大内,只一进到通极门内,内朝宫门便落了钥。

    如意回过头,远远望了一眼缓缓闭上的宫门,这才醒悟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牢笼之中;回想方才宰相府上的种种情景和与楚王间的言语,不免感慨;

    隐隐中似又觉得,出宫的机会并不多得,方才独立廊下之时,是不是已经错失了一个趁乱离去的好机会?看来日后还需得处处留心才是。

    进到福宁宫中,元齐回寝殿休息,寄秋与临风早已候在殿内,奉着便服、水具等着侍奉元齐更衣盥洗;如意随着诸无关人等一并止步殿外,施礼拜退。

    “典乐!”如意刚准备回往自己的屋中,元齐却叫住了她:“你先别走,进来服侍。”

    “是。”如意口中应着,进到殿中,捧过一具水盆,心里则明白他必是因方才宴席上之事,还有话要与自己交代,且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元齐却也不急,只等全都收拾妥当了,遣走了其他人,方才开口道:“如意,你今日怎么突然想到要献舞?”

    “苏相贵为宰执,都亲自下场舞柘枝;奴婢擅绿腰,怎么就不能献舞了?”见元齐果然问起此事,如意心中早已猜中:“不过是凑个趣取悦君上罢了,陛下如何便要动怒。”

    “朕何时怒了?”元齐听她言语太过夸张,自己不过觉得不妥而已:“此事不合规矩你可知?苏确是贵为宰执,可他是臣,臣向上献舞悦君,无可厚非!可你呢?”

    “奴婢?奴婢贱为宫婢,陛下是觉得太过低微,所以不配下场么?”如意一脸错愕,不明白元齐这翻理论是怎么得出的,若论低贱,那百戏乐户更是世俗的下九流,这不是特意针对自己又是什么!

    “你是六尚局的典乐!是朕带去的人!”元齐提醒她道:“岂有天家之人,向臣下献舞,供其取乐的!”元齐只随便扯了一条理由,不过这只是面上的规矩,更深的缘由他却没有说出口。

    原来,那百官之中多有认得如意之人,元齐若任其献舞,说起来却是自己把昔日的梁室公主逼为乐户,还遣其娱乐群臣。自己难免落得个不好的名声也就罢了,更担心的是那些个身居高位,仍感怀前梁的老臣若看了,难免感慨万千心生不满;这般失人心的事如何做得。

    如意却不意元齐想得这么多,只料他面上敬重臣子,骨子里对尊卑有序却很是在意,闻之不禁哑然失笑:“陛下可是在说笑呢?奴婢不过一个内宫女官,谈得上什么天家之人!有唐一代,明皇曾在群臣面前亲自歌舞,庄宗更是时常粉墨登场,帝王尚且如此,奴婢又算得了什么!”

    “梁如意,你放肆!”元齐闻听如意这么说,却拉下了脸:“沉迷声色歌舞,乱了君臣纲常,是以才有玄宗乱于渔阳兵,庄宗身死兴教门,这样的社稷之灾,你反倒拿来类比朕!!!”

    类比你?!如意闻之语噎,想那明皇坐拥大唐盛世,四海皆臣服;庄宗亲骑取天下,狄戎不敢越雷池半步;你魏元齐倒是何德何能,也可作类比?

    更何况那社稷之灾,不过都是托辞声色歌舞罢了,究其根源,无非是藩镇骄兵乱国为祸,当时那般情形,形势迫人,又岂是像元齐那般讲些虚理假道,能奈何的?

    如意揣了一肚子的牢骚,本欲与元齐分辨出一二来,可转念一想,这元齐以上,至于先帝和高祖,对待藩镇倒还真是很有一套,像自己的外祖父韩王,本是镇魏博的第一将门,何等权势熏天,也生生地被弱了兵权,这反倒并不是自己所想引申开去的,于是只低了首道:“陛下息怒,奴婢不敢,只是一时就事论事罢了。”

    “还是那句话!日后多要谨言慎行!”元齐见她认了错,立刻就缓下了语气:“不然若总是如此骄纵,坏规矩,朕如何敢再带你出去?”

    自己骄纵?还坏规矩?如意已然觉着自己压抑太久,一刻都要忍不下去了,元齐对自己还有此论断,实是可笑。

    元齐自顾站起身来,向如意迫近了两步,立于她面前,面对面望着她,又补了一句:“你既在仙韶院习练了这么久,日后得暇,可在这殿中舞与朕看,也不算白费辛劳;旁的人,一概不许!”

    “呵……奴婢那不过杂耍儿戏,可没有苏相那么好的本事!”如意听到他这般小气的心思,忍不住揶揄道:“说起来,陛下的宰执可都不是一般人呢?先有崔相,已然被人诟病贪渎。如今这苏相,更是奢靡得厉害了,奴婢以前只当传闻,今日亲眼见了那花烛才知道,其情更甚!陛下不是一向以素俭为美么?怎么到了宰执这里却不同了?”

    “休得胡言乱语,治国之道,你懂些什么!”元齐一时尴尬,如意所言俱是实情,不免脸上也渐渐泛出些许红白之色,只为苏确辩护道:“苏相秉性刚正,兼有治世才能,居此宰执之位,恰如其分,平素奢费一些又如何?更何况那是他本就出身富贵,所得俸禄,也不像别的臣子那般,到处置买田地,除了所居别无他业,钱不过花在了不同之处而已,有何好诟病的?”

    元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为人臣者,仅有宰执之能,却是未必能登宰执之位的,当初他出乎意料的拜苏确为相,也还是因为苏相耿直,曾在立储之事上并不隐晦,直接向先帝进过谏言,所荐之人无非元齐。

    “嗯,奴婢本就是不懂的。”如意想到今日宴上的御赐的酒食不过尔尔,还配不上那香蜡花烛,又忆起从前崔相的滔天权势,只嘲讽道:“天子家反不如臣子家!”

    元齐素来对重臣谦恭尊礼,如此挑拨的言论,他岂能容得下,立时眉峰一挑:“典乐,你逾越了,下去罢!”

    如意应声而退,但那最后的话还是难免让元齐心中一动,他本就最在意自己得位不正,群臣多有议论,故难免总有刻意讨好重臣之举,如今自己登基时间尚短,也就罢了,日后也许在朝堂之上,确实也该寻个合适的机会来立天子之威。

    过完了元正,不几日,便是世祖皇帝的周年大祭,自是要隆重操办,前朝后宫皆又是一片忙乱,前后数日,元齐则领了福宁宫的宫人移至清居宫,焚香斋戒,以托哀思。

    施德妃闻之,特地遣人邀了于若薇往萃德宫中,屏退左右,只留了邱燕一旁侍立,与其密语。

    “典簿,上回你所说之事,我已查得了些眉目,确实是有些见不得人的暗中勾当。”施德妃面带一如既往的浅笑,语气谈谈地告诉若薇。

    “哦?那个侍卫?”若薇闻听,自然好奇:“不知娘娘抓住了柔仪宫什么把柄?”

    “不急,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施德妃却无意告诉她详细。

    “那娘娘,可需要奴婢怎么做?向陛下告发,或是?”若薇识趣,也不再关心,只问德妃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思量此事,若直去告发,倒显得太过刻意,未必妥当。”德妃摇了摇头:“如今陛下住在清居宫,就在这御苑之中,我倒想亲自引了陛下前去,亲眼看到这见不得人的勾当,岂不更好?”

    “娘娘的计划甚好!”于若薇点头称是,能够自然而然,那是最好不过了。

    “陛下这几日可有招幸后宫?”施德妃想要一大早就引元齐去御苑,那势必要与天子一处过夜,招幸自然是最简单可行的法子:“典簿能否为我谋一夜?”

    “这几日前后,均是先帝大祭之期,陛下如何会招幸后宫?此事不妥。”于若薇摇了摇头,显然正赶上了这个不巧的时间:“不如娘娘等过了大祭之期,再行谋划?”

    “不,即已查出了眉目,就要抓紧办了,以免夜长梦多反倒生变。”施德妃有些急不可耐了,上次失火案,只晚了一日就错失了整治梁如意打击柔仪宫的机会,这一次是断不能再错过了:“不能进御,那却是不知,当如何引陛下一早就往那僻静之处去?典簿可有妙想?”

    于若薇沉思了片刻,她平素侍奉君上左右,观察细致,知其喜好,只过了一会儿,便有了个好主意:“陛下崇道,娘娘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将计就计……”

    于若薇将自己所想细细述于了德妃,施蕊听完,转了转眼珠,果然是个妙想,于是笑着道:“如此,便先要烦劳典簿,为我谋个御前侍奉晚膳的机会了。”

    “奴婢必当尽力!”若薇一口允诺了下来,又再一次确认了那侍卫是二日后的早晨当值,便先告辞回了清居宫,施蕊则按着若薇定下的计谋,赶紧去准备所需的东西。

    第二日,于若薇在元齐面前侍奉笔墨之时,刻意寻得了一个机会,一番巧言,果然轻松地为施德妃,谋到了当晚于清居宫内与天子共进斋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