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遥忆上元欲出宫 智激人主获恩准
    元齐闻言颇感意外,抬眼去看她,却是满脸向往之色,又仔细回味一下她方才的话语,大约猜到了几分,于是试探地问道:“令白,是想出了宫门,去到御街观灯罢?”

    “嗯,是。”如意立即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讨好地请道:“妾好想,像入宫前一样,在上元之夜自己去灯市上游耍,只散散心就回。陛下……可否恩准?”

    “你,一个人?”元齐下意识地摸到手上那枚羊脂玉的扳指,来回转了二转,从前进宫前,似乎她也从没有一个人去过市肆罢,倒是上一回出宫是一个人……

    “一个人也没什么呀,陛下要是担心,妾带着梨花好了,从前不都是这样的么?”如意说完这句,觉得似乎有些不对,赶紧又陪了个笑脸:“要么再多带一个小菊,总可以了罢?陛下不会是怕妾又跑了?”

    “你自然不敢!”如今的元齐并不担心她会再逃,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前的上元节她也并不是一个人去观灯的,伸手轻捏起她的下巴,酸溜溜道:“从前都是这样的么?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带着个侍女,就自己到街上抛头露面了?身边就没个男子?”

    如意目光一晃,立刻不再多说,只垂下眼眸,低声嘟嚷了一句:“妾不去便是了!”人主的话分明别有深意,无非暗指以往上元灯市,她总是和少泓一起去观灯的事,这在从前并没什么,但如今情势大不相同,自然免不了有几丝玄妙的意味。

    心里却难免十分委屈,说起来女子出行只是需有人相伴,是谁她本不介意,可从前武安王每到上元之夜,都会纠结一帮子纨绔子弟去到酒肆欢饮,然后登上御街最高处,对街上来来往往,平日不出门的仕女们品头论足,以此作乐,她便只能去找少泓了。

    元齐松开手,扬了扬眉,想要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见一提起长沙王,她便瞬间低眉顺目,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抽,泛出一阵酸涩来:“既然这么想去,离上元还有十日,要不要朕急诏他入京,来陪你?”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除了平白挑起事端没有任何好处,元齐未经出口便已觉不妥,但还是一时没有忍住;如意果然闻声色变,立时将筷子拍在桌上,站起了身:“藩王入觐那是国事,陛下自己做主便可;妾用完了,暂先告退了。”

    “令白!”元齐见她真恼了,赶忙换了笑脸,伸手拉住了她,扯到自己身边坐下:“大过年的,火气这么大么?”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块胶牙饧:“只许你整日捉弄联,就不许朕说一句玩笑?”

    如意斜了他一眼,拿起那干饴在手上把玩了一下,送入口中咬去了一半,然后嘟着嘴将了他一军:“妾有什么好气的,有人陪妾耍,妾欢喜还来不及呢,那就请陛下降旨罢!”

    “朕都说了是玩笑,你还当真?”元齐从她手上把那半块糖抢了过来,放入自己口中嚼了起来。

    “可妾是真的想出去观灯,那不是玩笑!”如意看着两指尖空留的糖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宫人私出宫门可是死罪,除非……”元齐用手支在下巴上,来回捻着髭须,想了好一会儿,只等口中的糖全化了,才终于拿定了主意:“朕陪你去罢!”

    他这是要微服么?如意闻听,立刻扭了头诧异地看着人主:“上元节,陛下不是要上宣德楼与民同乐的么?”

    “上元放灯三日,朕十六陪你去?”元齐告诉了她自己的打算。

    他这话便算是同意了,如意心中暗喜,但又觉得十六终是略有缺憾,于是舔脸一笑,更得寸进尺起来:“不好!妾就要上元节当晚!而且只要陛下和妾两个人,不要一大堆侍卫跟着!”又伸手一指王浩:“王内监也不能去!”

    “这如何使得?”元齐马上摇了摇头,这么无礼的要求,分明是在故意为难自己:“令白,你可是越来越任性了!”旁的也就罢了,只身出宫不带侍从,万一别有用心之人从中阴谋不轨,那便是出大事了。

    任性怎么了?她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哄了元齐准她能出去玩一次,还不能任性一回了?如意撅起嘴,满脸的委屈和不悦:“妾又不稀罕看什么灯,不过是想着要和陛下一起,才要尽善尽美罢了!”

    “又在胡说,你方才还说要一个人去的!”元齐立时揭穿了她:“是联主动说要陪你去,你便才想了这些苛刻的由头,故意的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妾不管!过了上元节,哪怕一日,月亮就不圆了,便是不圆满;又若是一大堆人循规蹈矩簇拥着,妾更是别扭!”如意一口咬死,绝不松动:“若陛下不同意,那还不如就在宫里,妾不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元齐又思付了好半天,还是将如意揽入怀中,凑到耳边好言劝道:“十五就十五,朕不去宣德楼便是;可侍从还是要带的,不然倘若有什么不侧,谁来护你?”

    “京兆府不是成天上奏囹圆一空的么?那京中没了歹人,何来的意外?就算真有什么,陛下不能护妾么?”如意躺倒在他臂弯,伸手划过他的唇须,眼中泛出媚色流光:“从前妾去灯市,可一直就只有两个人的。”

    元齐唇须一抖,一个“好”字脱口而出,就算是明知她在故意激他,这一口气也实难咽下,好在御街就在宣德门外,巡街的官差数不胜数,一步之遥便是皇城司、龙禁卫,量京中暂还没有什么人敢对自己不利。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如意抑不住心中狂喜,立时将双手交于元齐颈后,满脸笑意,抬头想要亲他。

    元齐却偏头让过,嘴角一勾:“急什么,等到了上元节,令白再好好表现,也叫联瞧瞧,你二人是怎么过佳节的?”

    他的酸意可真浓!如意撤了手,背过身子捂着嘴,才没有笑出声来,努力憋了一回,再回头贴在元齐的心口:“好啊,妾必定竭尽所能,不过也请陛下到时候,一样带妾上个高楼,去看那满大街的美人。”

    二人相视一笑,算是议定了此事,之后的十日,如意心里便只有这一件事了,每日晨起就开始思考元夕当如何打扮,进完早膳便打开衣柜验看一遍自己所有的衣裳,再细选上一两套对着镜子换上,随后又摇摇头觉得不满意。

    再到了午后,小憩完也不愿起身,直挺挺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裹着被子,凭着从前的记忆,憧憬着那一晚,自己要玩哪些好玩的,要吃哪些好吃的,这一日,便在胡思乱想中过去了,其他的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左盼右盼,终于是等到了正月十五这一日,兴奋自是无以言表,好不容易等到了午后,如意换上了精心预备好的衣裳,早早地就进到了福宁殿中,向尚在案边捏着书卷的人主躬身一拜:“陛下,妾来了。”

    元齐放下书抬眼看去,却一下子愣住了:“令白,怎么做如此打扮?”只见面前的如意,未施粉黛,脱簪卸珥,穿着一身象牙色的暗纹宽袖细布夹袍,顶上皂色平头软裹,斜插了一支应节的雪柳,胯上松悬着革带,手上擒着一柄日本贡来的五骨泥金叠扇。

    “这打扮不好么?”如意一踢袍脚向前迈了一步方步,将那叠扇掩住口鼻:“妾若是作女装,盛装繁饰难免太过招摇,以椎帽作掩又多有不便,不如这般男装,随陛下出宫,岂不更方便些?”

    “倒也是清水出芙蓉,别有一番潇洒俊逸的风情。”元齐牵起她的袖子前后看了一会,然后抽走了她手中的叠扇,收起来从革带下轻轻一抬:“不过好是好,却怎么还是这般垮废的模样?你上回随朕回宫的时候,不是收拾得挺精神的么?”

    “这不是缺了样东西么?”如意嘻嘻笑道:“陛下,这革带上少了妾的那把短刀,配上可就精神了。”

    那把梁帝的短腰刀?元齐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如意,她这是去观灯呢还是打算去杀人越货的?还要配刀?心里虽犯嘀咕,还是将叠扇还到了她手中,然后走到床边,从屉子中将刀取出递给了她:“这是利刃,你可小心着些!”

    “谢陛下!”如意接过来便往革带上系,配完之后,两臂一伸:“如何?今晚没有扈从跟随,妾便是陛下的贴身侍卫!若是有哪个狂徒胆敢行刺陛下,妾就拔出配刀护驾。”

    “得了罢!你好好配着做个好样子,可千万别出鞘划伤了自己!”元齐差点没笑岔了气,就凭她这般被人随便拿捏的一个弱女子,也敢这么睁眼胡想。

    不过如意的话到底是提醒了他,元齐也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穿的布艺皂袍,一样的平头软裹,最后特意藏了一把靴刀,以防万一。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天色渐暗,二人简单进完了晚膳,华灯初上之时,元齐便领着如意,趁着夜色,从左掖门悄悄出了皇城,往喧闹的御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