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陆夫人到底是故意还是无心，但总之最后的结果，便是她明明白白的听清楚陆夫人的想法。
不过也是，失去了叶青歌的光环，身为楚一一的她的确是没资格要求那么多。
“青歌，只要你愿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陆柏枫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
许是大病刚愈，陆柏枫的嘴唇有些裂纹，一张一合间的恳切，叶青歌都看在眼里。
她明白陆柏枫对她的感情，可现在她只是一无所有的楚一一，没有资格，也不想接受陆柏枫的好意。
叶青歌红唇勾起，略带些嘲讽的意味，“陆柏枫，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就算是你情我愿这事也不一定能成，何况，我现在跟楚慕南同居。”
“青歌……”陆柏枫咽了咽干涸的喉咙，似是把什么话吞进了肚子里。
“陆总，你好像忘了，我是楚一一。”叶青歌眼神凌厉，不给陆柏枫留一丝余地。
陆柏枫嘴角掠过一阵苦笑，抬起头，眼眸下尽是阴霾，“楚一一，你跟楚慕南同居，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在利用你？”
“利用？我还怕被利用吗？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有什么可用的。”叶青歌朱唇微启，轻飘飘地呼出这些话，像是累了，也像是慵懒不屑。
不知何时起，她的语气竟然开始与楚慕南稍许相似。
陆柏枫情绪有些激动，不复往日的温润，眉毛深深蹙起，“楚一一，楚慕南他有孩子，他跟你在一起，你们会有未来吗？”
“难道我跟你在一起，才算是有未来吗？”叶青歌反讥。
“至少，我不会让你当孩子的后妈，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庭，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家庭。”陆柏枫眉头微微舒展，眼底的柔情让叶青歌害怕。
经历了这么多事，叶青歌早就不怕别人的冷眼嘲讽，却开始招架不住温柔，更何况，这份温柔是她不能接受的，也没办法回报。
叶青歌的面色稍稍转变，马上又恢复原样，冷冷道：“陆柏枫，这是我的私事。”
“青歌，我们是朋友，我做不到看着你泥足深陷却不自知。”陆柏枫不自觉地去拉叶青歌。
叶青歌一个侧身闪躲，“陆柏枫，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我的身份暴露了，不仅会让我陷入两难之间，也会连累你，这场漩涡不是你能控制的。”
“那你就甘愿给楚慕南的孩子当后妈？”陆柏枫直视着叶青歌。
叶青歌倒也不闪躲，直直地对上陆柏枫略带失望的眸子，“我愿意，这是我的选择，陆柏枫，不要用你的想法来绑架我的意愿。”
陆柏枫睫毛抖了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团子抱住叶青歌，撅嘴瞪着陆柏枫，“一一才不是后妈，她就是我妈妈。”
叶青歌见团子这样说，顺势道：“陆柏枫，你听明白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说完，叶青歌拉着团子向屋内走去。
团子回头，吐出粉嫩的小舌头，右手扒拉着眼睛，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其实他并不反感陆柏枫，至少在医院还一起玩得很开心，但只要有人想要带一一走，团子第一个不答应。
陆柏枫看着叶青歌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叶青歌的背影依然那般娉伶，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仿佛在告诫身后的人不要上前，最后只留下一个清冷的缩影。
进了楚家，叶青歌瘫坐在沙发上，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
茶是不久前才烧好的，还冒着浓浓的热气，滚烫的液体顺着叶青歌的喉管落入胃里，一阵滚烫。
可叶青歌还是觉得冷，总觉得身体的某个角落隐隐散发着寒气。
叶青歌伸出修长的手指，慵懒地勾起茶壶，再倒了一杯。
“一一，你别喝了。”团子上前阻止。
团子握住叶青歌的茶杯不肯放手，叶青歌害怕烫到团子，只好作罢。
“乐天，刚才谢谢你。”
叶青歌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宠溺地揉了揉团子肉乎乎的小脸蛋。
团子咧开笑容，扑进叶青歌的怀里，撒娇道：“谢什么，一一你本来就是我妈妈。”
“小鬼头。”
叶青歌知道团子很想她成为妈妈，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只当团子是在玩笑罢。
团子见叶青歌不再追问，侥幸地笑了笑，“一一，反正爸爸不在家，这几天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胡说什么，还不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叶青歌嗔怪道。
团子扁扁嘴，刚才他本来快要入睡，却被门口的争论声吵醒，连忙出门维护一一，连睡衣都未来得及换。
这一来一去，团子的睡意已经没有了。
团子搂住叶青歌，“一一，今天你陪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睡不着。”
叶青歌本能地拒绝，她想起以前，团子也是以睡不着为由，好好地戏弄了她一番。
团子见叶青歌不答应，更是不依不饶，“为什么？一一你跟爸爸一起睡，为什么不跟我睡。”
“瞎说什么？”叶青歌脸上泛起潮红。
团子咯咯笑出声来，“本来就是。”
叶青歌脸涨得通红，不知何时起，只要想起楚慕南，她心里都会不觉泛起涟漪，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了，前几天你跟爸爸在客厅……”团子捂嘴偷笑。
叶青歌赶紧打断，“好，我陪你。”
团子目的达成，拉着叶青歌从沙发上起来，蹦蹦跳跳地进来房间。
叶青歌还是第一次仔细端详团子的卧室。
不大，但很温馨，想来也是废了心思的，看来楚慕南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全然不在乎团子。
团子的桌上摆着一个相册，叶青歌忍不住翻开。
里面的照片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第一张是楚慕南抱着团子，跟楚云宸还有其他几个楚家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团子还在襁褓中，小小的，眼睛没大睁开，像是在酣睡，软软的一团，就算是隔着照片，也让人想要捏一把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