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歌翻阅着相册，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那时，她的孩子是被厚厚地包裹着，只露出一个粉雕玉镯的小脑袋，五官还没有长开，全身红红的。
抱住孩子的那一刻，叶青歌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妙，这个生命仿佛跟她本就是一体，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他想要什么叶青歌都能准确地感应到。
“一一，你想什么呢？”团子换好鞋，跑到叶青歌身边。
叶青歌这才回过神来，宠溺地揉了揉团子的头发，“乐天，你小时候真可爱。”
“难道我现在不可爱吗？”团子扬起小脸蛋，嘟着粉嫩的嘴。
为了让叶青歌认同他现在也可爱，团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叶青歌噗嗤一声，“乐天什么时候都可爱。”
团子这才满意地睁大眼睛，凑过去看叶青歌手中的相册。
“一一，要是照片里是你抱着我就好了。”团子嘟囔道。
“好了，该睡觉了。”叶青歌没有接团子的话茬。
她很清楚团子这又是想撮合她跟楚慕南。
团子拉着叶青歌，“一一，你也一起睡。”
叶青歌点点头，跟团子一起躺在床上，盖好被褥。
团子的床略硬，叶青歌记得小时候她睡的也是这样质地的床，据说是对小孩子的骨骼发育有帮助。
“一一，我睡不着。”团子缩在被窝里，抱着叶青歌。
叶青歌翻过身轻轻楼住团子，团子的身体很软，叶青歌不由得再次放轻动作，生怕弄疼了团子。
“乐天，你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叶青歌在团子耳畔柔声道。
团子往叶青歌身侧又挪了挪，“我闭上眼睛，可还是睡不着。”
“那你可以数羊，一只羊两只羊，等你数到一百只羊的时候就睡着了。”
“一一，你骗人。”团子挽住叶青歌的臂膀，凑到叶青歌耳边，“以前爸爸也这样教我，可我数到了一百只羊还是睡不着。”
叶青歌浅浅一笑，没有出声，她联想到楚慕南哄团子睡觉，应该是个很有趣的场面。
“那要怎么才好？”叶青歌清了清嗓子，笑容在黑暗中弥漫。
“唔……”团子顿了顿，“一一，你给我讲故事吧。”
“讲故事？”
叶青歌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把她难住了。
她从小在叶家，只有奶奶对她好，因为奶奶身体的缘故，每天都睡得很早，不曾给她讲故事。
叶青歌讪讪道，“乐天，明天还要上学，别闹了。”
“可是我不听故事睡不着。”团子依偎在叶青歌怀里撒娇。
一来二去的，叶青歌实在是招架不住团子的软磨硬泡，摸索到床头的手机，向网络求助。
可偏偏这时，叶青歌的手机欠费了。
“乐天，我手机没信号，明天再给你讲好吗？”
“不好，万一明天爸爸回来了怎么办，你又要跟爸爸一起睡了。”团子嘀咕着。
叶青歌无奈，团子现在有事没事就搬出楚慕南，可叶青歌偏偏又吃这一套。
安抚团子睡下后，叶青歌随便编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熊妈妈，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有一天，一只熊闯进熊妈妈的家把熊宝宝夺走了。”
叶青歌看团子很安静，以为他睡着了，便停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要夺走熊妈妈的孩子？”团子突然睁开眼睛。
清澈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像极了一潭清澈的湖水。
叶青歌拍了拍团子的肩膀，“因为那只熊也很喜欢熊宝宝。”
“可是，熊宝宝最喜欢熊妈妈不是吗？”团子不解。
叶青歌低头微笑，这世上哪里会因为某个人的喜欢就不改变，只会弱肉强食，叶青歌不愿太早给团子揭示背后残忍的真相。
“嗯嗯，熊妈妈也最喜欢熊宝宝，后来熊妈妈踏上了寻找熊宝宝的旅途，经过了很多磨难后，终于找到了熊宝宝，熊妈妈和熊宝宝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叶青歌娓娓道，说完，抚慰地握住团子的手，“故事说完了，团子为该睡觉了。”
“一一，你说我妈妈会不会也在找我。”
“这个我也说不准。”叶青歌淡淡。
团子贴紧叶青歌，“说不定，妈妈已经找到我了。”
说完，团子将头埋进被窝里，偷偷地笑着，他一想到鉴定结果过几天就会出来，就忍不住开心。
叶青歌以为团子想起母亲有些失落，轻轻卷起蒙在团子头上的被子，在团子额头上落下一吻，“没关系，我会陪着乐天的。”
团子没有回答，继续将头埋回被窝。
叶青歌愣住，她本来只是想说一个故事让团子安心睡觉，却不料因为之前看了团子的相册，叶青歌不由自主地提到了母子的题材，触动了团子的心弦。
团子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重新抱住叶青歌，“如果我是熊宝宝，你是熊妈妈就好了。”
叶青歌搂住团子，不欲多言。
她又何尝不是希望自己能与孩子相遇，只是茫茫人海，有心却无力。
叶青歌轻轻拍着团子，夜很静，团子躺在身边，安静又可爱。
没过多久，团子就进了梦乡。
叶青歌缓缓起身，给团子盖好被子，来到窗台边。
许是楚慕南不在，叶青歌又请假在家休息，闲下来反而容易乱了心绪。
叶青歌略微关紧窗户，怕晚上的风扰了团子的清梦。
忽然，叶青歌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
叶青歌点开，是楚慕南发过来的，内容很简洁，只有两个字，“安好。”
叶青歌不禁嘴角上扬，心里的某一块被填补。
点开回复键，打下一长串话，有关于陆柏枫的，也有关于团子的。
楚慕南离开才一日，叶青歌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最终又一个个按了删除，只回复两个字，“安好。”
叶青歌将手机放回桌上，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走到橱窗旁拿下两个玻璃杯和一瓶酒。
一瓶上次她和楚慕南一同饮的酒。
酒很烈，叶青歌喝了两杯，胃里像火烧一般，飘飘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