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离辰见李书言的脸色瞬间变了,很是疑惑,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反应这么大。
“你怎么了?”百离辰询问道。
李书言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没事的,都是些陈年的病根,许是老大夫看错了,胡诌而已。”
她并不想在外面提起此事。
老大夫一听这姑娘质疑自己的医术,立刻就不乐意了,“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看错的时候,怎么就是胡说了?”
李书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笑着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还差不多,你这毒中了有段时间了,年纪轻轻落下病根可……诶!老夫还没说完呢!”老大夫看到李书言直接转身出了店门,不由得嘟囔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病不治的。”
百离辰眉间微蹙,不知道为何李书言会这么抗拒。
老大夫气呼呼地走回了柜台后面。
“老大夫,请问您知道她是中了什么毒吗?”百离辰之前只知道她深中奇毒,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如今碰上个明白人必不会放过。
老大夫见这做丈夫的还算是有心,看起来也不差钱,便耐心地说道:“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从面色上看,像是一味奇毒,没有什么特定的名字,叫什么的都有。此毒不会要人命,却会随着岁月的推移加重,日日折磨着中毒者。”
百离辰眼里闪过一丝冷芒,能心狠手辣到给人下这样的毒药的,除了夜国太后上官容玉再无别人!
老大夫打了个冷战,他刚才好像在这人身上看到了杀气。
“请问老大夫可有解毒之法?”
对方摇了摇头,“关于此毒的记载甚少,我也只是偶在古籍上看见过。我不敢随便开方子,见你们是锦衣玉食的,以后多注意些,莫要生病受风,尤其是腿上不能凉着。”
百离辰想老大夫拱手道:“多谢大夫。”
“行医治病,本行罢了。”大大夫低下头继续看医药典籍,摆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药抓好了,季文礼立刻上前接过。
回了马车,百离辰说道:“你之前为我买过一次药,我定然会为你解毒的。”
“你怎么也信了那大夫的信口胡诌。”李书言为了隐瞒自己中毒,只好说那个老大夫几句坏话。
他见她并不与他说实话,便伸出手来覆上了她的手,吓得对方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夜人体热,你却冷的像块冰似的。”百离辰靠在马车上悠悠地开口,“你中毒的事或许普通人不知道,但是我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早已了然于胸。”
李书言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没想到她的这些伪装都是无用功,对方早就知道了。
“你大可不必再伪装了。”百离辰这句话说地温柔至极,让人听了不由得卸下一切防备。
好似经过了一番内心的挣扎,最后李书言吐了一口气出来,神色放松了许多。
“我是怎么中毒的,我已经不大记得,只是每次去回忆都莫名地心悸。”
她将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个毒我不想麻烦任何人,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毒有多难解。”
“因为此毒,我无师自通药理,可如今也没找到个法子解毒……”
她的嘴角挂上了几分自嘲,眼里满是无奈的神情。
“那日仓山相遇我本就是想去寻找解毒之法,也还是一无所获。”
百离辰静静地听着她说这些,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么多年她一定有很多憋在心里的话还有难以言说苦楚,总是要找个发泄口的,让她都说出来也好。
“那日帮你买药不过举手之劳,如今你将我从苦海中解救出来。你对我的恩情早就超过了我对你的帮助了。”
她又吐出了一口气,“所以真的不必再花费财力和精力去帮我找解药了。”
百离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李书言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听她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又有多久她没能随心所欲地做事了?
她记不清了。
在宫中的时间极度延长了她的感官,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除了小时候的那段快乐的时光,父亲和七月哥哥都宠着她,事事总是依着她的小性子。
如今连百离辰的一句“听你的”她都觉得阔别已久。
“谢谢。”李书言轻声说道。
“你我之间何必道谢。”百离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马车回到了驿站,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各回各自的屋子里了。
上一秒百离辰还在笑着挥手,下一秒就冷下了脸,“文礼,来我房里一趟。”
“是。”季文礼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跟了上去。
一进屋,百离辰便坐下,严肃地说道:“你去查查书言中的是什么毒,有何解法。”
“属下明白。”
屋子里有些安静,季文礼上前一步问道:“少主,属下斗胆问您一句,您认为您和李姑娘之间是什么关系。”
百离辰扑哧一声笑了,不假思索地回道:“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或者是知己。”
随后他摸了摸下巴,“如果官方点说,就是贤君和良才之间的互相欣赏!”
季文礼得到答案之后,自动自觉地闭嘴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百离辰疑惑地打量着他。
“没什么,属下怕回了璃国说错话,给李姑娘造成困扰。”他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心里却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家少主是怎么想的……
百离辰点了点头,“这事你倒提醒我了,我也该想想回头该给个什么名分,你觉得侧妃如何?”
“此事少主定夺便是。”季文礼的回答都很“官方”。
此时的李书言拆开了布包,清点里面的衣服,确认没少之后又抱了起来。
褪去外衣,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像梦一样。
还有百离辰对她不可不谓不好,想想她接下要干的事情,略微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
但还是自己的事最重要,这份恩情她早晚会还的。
于是她又翻身起来,在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了纸笔还有砚台,便点了灯在纸上写了什么。
然后仔细地折了起来,放在自己贴身的衣服旁边。
还特意出去,告诉隔壁房间的芳兰不要随便动她的贴身衣物。
“奴婢明白,只有小姐喊奴婢干什么奴婢再去做什么,除此之外不会随便做任何事情。”芳兰恭敬地说道。
看着这样小心翼翼的芳兰,李书言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你不必太过拘束,我没那么多规矩的。”
“是。”芳兰笑着应了一声。
李书言突然觉得不应该直接一棒子都打死所有下人,这个芳兰可以试着好好相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