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两个这么晚到这里来,还没有吃晚饭吧?正好我们也没有吃,要不然你们就留下来,咱们一起吃晚饭吧。”
尹相冲他们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
“也好,我这里菜不多,我在添几副碗筷,你们两个就凑合吃吧,我们家现在没多少钱,也没有余粮,吃不起大鱼大肉的就有点小青菜,你们两位可别嫌弃。”
尹琦兰一边说,一边转头去收拾桌子上的那些饭菜。
虽然不多,但是看起来做得很精致。
“尹琦兰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薛腥腥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些菜做的不错,不过他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尹琦兰会做饭。
倒是听说他把几个教他学习女红的几个婆娘都气走了。
所以觉得以他这副性子打打杀杀倒是可以,要是论起做饭来,可能真的是差一些事儿。
“那是当然,这一桌子菜都是我做的。”
“真是不错,没看出来你还会这手呢。”
“哈哈哈,你别看这些菜长得人模狗样的,吃到嘴里就不是那个滋味儿了。”
尹相眼下看着他们三个人打打闹闹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甚至有心情对尹其兰做的菜开起玩笑来。
“爹,你这是说什么呢?这些天你不是吃我做的菜难不成是喝水长大的?你要是再在旁人面前说我的坏话,还当着我的面说,小心以后我不给你端饭来了。”
“你瞧瞧你瞧瞧,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厉害,当着外人的面就该训老子。”尹相虽是责怪他,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不多见的笑容。
尹琦兰见了,心情也好了起来,之前那些日子尹相就躺在那床床上唉声叹气,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人,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这几天不知是不是适应了这种情况,还是因为薛腥腥和陆风情两人的到来,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就连吃饭也变得主动起来。
甚至在昨天晚上她主动让尹琦兰推着他到院子里走了走。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薛星星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便想起了那奶妈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说起4月被下毒的事情。
“尹琦兰我听说你也生了孩子,他在哪里?不报出来给我们看看吗?”
薛腥腥此话一出,尹琦兰和尹相的表情一僵,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薛腥腥和陆凤青两人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并没有向下追问。
“孩子被皇上抱走了。”许是不想隐瞒或者是觉得并没有隐瞒的必要,尹琦兰坦荡的说出了事实。
“什么?孩子为什么会被皇上抱走呢?”
听到这个消息,薛星星并没有震惊或者愤怒而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另一半血液是格鲁齐的,也就是说他身上的一半血液是属于一族的,皇上绝对不可能容忍他生活下去。
之所以会有全家灭门这一说,主要是因为怕他们的后代长大之后来报复。而那个孩子在皇上眼中绝对是个祸害是留不得的。
不过尹琦兰说那个孩子是被皇上抱走了,也就代表着他还活着,若还活着就代表有希望。
“皇上说我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不过现在尹相身体已经不好了,没有办法再教育孩子,而我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学堂上好好念书,肚子里一点墨水也没有,他不放心把孩子放到我的手里,所以说让孩子进攻给他以后的孩子当陪读。”
尹琦兰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是愤怒还是欣慰,不过薛腥腥知道,他的心里的滋味一定是不好受的。
母亲离了孩子就像是鱼儿离了水,两个人都是受害者,而母亲的伤害则是更大的。
薛腥腥之前还不理解,后来他和4月待的时间长了之后,便慢慢理解了这种感情。
也更加理解,当初师傅为什么会三番两次阻拦自己下山。
他仔细的想过,如果自己站在师傅的位置上,或许它会阻止得更加厉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皇上允许你去见孩子吗?”
“就算我想去捡,就算皇上允许我去见,你说我有那个胆量和资本吗?”
尹琦兰冷哼一声,满脸的无奈与心酸。
“这是皇上的一番好意,别人家的孩子想去还去不了呢!这等好事落在我们的头上,是我们祖上冒青烟,上辈子积了阴德才得来的。我们又怎么会因为思念孩子而耽误了孩子的大好前程,误解了皇上的好意呢!”
尹相不愧是幻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即便不在皇上面前,说起恭维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薛腥腥很是厌烦他这种做派,不过看她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便也不好再去责怪他。
“可是孩子还小,他毕竟是需要母亲的,皇宫里再好,也比不得你在他身边呢,就不能和皇上再说一说通融一下吗?”
他们怕皇上,薛星星可不怕。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知道了姜文在山下的作用有多么的大。他的师傅在皇上面前也是有话语权的。
“你可是真敢说,要不然你去皇宫替我求情,我当母亲的自然是希望和孩子在一起。”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同意了,我明天就去宫里帮你求情,让皇上老老实实的把孩子送到你身边来。”
“你瞧瞧你越说越没谱了,我方才不过是说说气话,你倒当了真。”
“尹琦兰我觉得你变了。”
“我变了,我哪里变了?”
“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以前你同我争夺陆风情的时候,都敢到太后面前耍大刀,可是今天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抢走,你心痛的都要滴血了,却没了当日的那份勇气,没有勇气将它带回来,她可是你的孩子呀。”
薛腥腥越说越激动,都没有注意到旁边尹相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是啊,我是变了变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呢,变得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变得我自己都烦我自己,讨厌我自己了。”
尹琦兰一边说眼眶竟然渐渐湿润了起来,薛腥腥也有些慌了,之前无论两人闹得有多凶。
他都没有见过尹琦兰这么脆弱的一面,更别说她那么要强的性子,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哭了。
“尹琦兰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呀,是我的话哪里说的不对,哪里说的中了吗?你可别吓我,要是我说的话惹你不开心了,你就骂我打我你可别哭,你这样让我更难受。”
薛腥腥见他哭了起来,一下子慌了阵脚,连忙从袖子中抽出手帕,想去擦掉她的眼泪,却发现在他面前无论如何有些不敢伸出手。
尹琦兰抽泣着,自己用袖子擦去脸上不断落下的泪珠。
“不是你的话说的难听,你的话说的也不重,你这些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说到我的伤心处了,说的最为公正不过了,不是你的错,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让他把我的孩子带走,是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死去的夫君。”
“别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重逢的。”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做什么?难不成要去宫中把我的孩子讲出来,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做这种糊涂事,皇上他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他不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皇上了。”
尹琦兰有些慌了,他不知道薛腥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或者他又知道一张薛腥腥这个性子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很喜欢薛腥腥,或者说他们两个性子本来就是直爽的很投脾气,若不是之前因为陆风清的事情,他们早就成为了好朋友。
“你怕什么?我还没有说呢,你到胆小起来了。”
薛腥腥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风情,只见他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极为淡定的夹了一口菜放到自己的口中,看着他们两个女人像是在欣赏一台精彩绝伦的戏。
见薛腥腥看向他,他稍微叫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看我做什么?”陆风清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薛腥腥心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想帮帮他,孩子这么小,离不开母亲。”
“这件事情我会向皇上说的,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难以开口,皇上同不同意就看你命了。”
“不可以,陆风清你绝对不可以向皇上提这件事情,我们家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绝对不能再踏入这个火坑。”
尹相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中射出精光,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陆风清向皇上开口要他们家的孩子,那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路风情和这个一族的家人站在一个立场上,而他又是手握重兵的将军,那么皇上一定会借此机会收回他的兵权,这是轻的。
若是皇上再看他不顺眼,一定会让他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只要我活在这世界上一天,我就要护你们的周全,我已经这样了,无所谓生死,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绝对不能因为我们家这些烂摊子而毁掉。”
尹相一边说一边向尹琦兰偷去了愤怒的眼神,他有些生气,生气尹琦兰为什么管不好住自己的嘴,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爹,你当真这么狠心,你就不想你的外孙子吗?那个皇上都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了,你到这个时候还要护着他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清醒1点?”
刚才坐在那里抽泣的尹琦兰,突然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兰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喊着这样大声,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咱们两个人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现在是保住了,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死了呢,夫君被他杀死了,孩子被他抢走了,只是我们两个人被囚禁在这里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兰兰。”
“爹你别说话,你听我说,你让我今天说个痛快,那个恶人让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是我们呢,依然要坐在家里怕他给他说好话,时时刻刻要表现出一副尊敬他他是世上最闲群主的样子。”
“兰兰,你这些话是跟谁学的?怎么能从你的嘴中说出来呢?”
尹相痛心疾首,他自然知道皇上将他害得这样惨,可是从小接受的思想告诉他皇上要他死,即便没有理由,他也要去死。
因为皇上说了就是理由,他不能反抗,更不能说三道四。
“爹,我不想再忍了,真的不能再忍了,我们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可是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我的孩子。”
尹琦兰说着脸色大变,冲到了薛腥腥的面前。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方法?赶紧讲来和我听听,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我和孩子在一起,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快讲给我听听。”
薛腥腥一开始是想将她和陆风清的计划告诉他们两个人的,可是印象的态度很坚决是绝对不会做那种叛国叛军之事的。
而此时尹琦兰的意志决心很强,若告诉他这个计划,他一定不会说二话坚决同意的。
可是现在他也很迷惑,他不知道两人的计划会不会成功,若是失败将又会多了两个人和他们共同葬身祸害。
更严重的是那个孩子的无辜生命也将会受到牵连,薛腥腥看向一边的陆风清。
陆风清也感觉到了薛腥腥心理的想法,只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尹琦兰你先不要激动,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若真的要实施起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你先冷静一下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确定能不能和你把这件事情讲出来。”
“好好好,我不哭了,我冷静一下”尹琦兰止住了抽泣声,用手呼乱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两把。
“你快告诉我,告诉我怎样才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方法就是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