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怔住了,不由自主看向白寒,爷他不会是这样的人对吧?

    可从白寒的眼神里她只能看到冷漠,她再转头看向褚和葛,两人的脸上皆是难以言喻的神情,甚至躲避着她的眼神。

    宁悦扬起嘴角,“哼,林姑娘身边的丫鬟就是这般如此没规矩吗?”

    白寒眸色一黯,“来人,将林秋带下去,好好找个嬷嬷教教规矩,以后就留在下等丫鬟里吧。”

    听到白寒这句话,不用说林秋了,就是褚和葛都不敢相信,爷会如此对待林秋。

    下等丫鬟是最末等的丫鬟,做的都是脏活累活,不要说见到主子了,就是连踏出杂役房都难。

    “褚,还不快将人带下去。”白寒一记眼神震向褚,让褚瞬间清醒,将已经呆住的林秋带走。

    “葛,送宁悦公主回去。”

    林秋呆愣之中就被诸拽了出去,葛看着宁悦虽是心中很大不满,却也不敢不遵爷的指令,低下沉着的脸色,对宁悦摆了个请的姿势。

    宁悦眉梢一挑,笑靥着对白寒俯了俯身道:“王爷,那宁悦就先退下了。”

    白寒还点了点头。

    诸带着林秋到了外面,却很是为难,真的要把林秋带到杂役房去吗?

    却见还在恍惚着的林秋,诸朝她的眼前挥了挥手,让林秋醒醒。

    林秋满眼惶然着,眼中渐渐溢满泪水,“我家小姐,是不是……”

    她掩着嘴哭泣了起来。

    瞧着悲痛之中的林秋,诸也心塞的说不出话来。

    “林姑娘她……”

    “诸,我求你,求你告诉我,我家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秋忽然朝着诸跪了下来,诸急忙也屈膝下来,抚着林秋想将她抚起来。

    可林秋紧拽着他的衣袖,布满泪水的眼眶满是祈求的看着他,“诸,我求求你,求你告诉我。爷要如何处置我,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我家小姐怎么了。”

    诸万分的不忍,叹了口气道:“就算告诉你,又能如何,连我们都没法子。”

    “无论如何,我也要知道,起码以后见到老爷和夫人的时候,我还能有个交待。”

    “林姑娘她……她用自己和宁悦公主做了交换,换火狐狸。”

    “交换?什么意思?”

    “宁悦公主把林姑娘送离了京城,我们也不知道她究竟把林姑娘送到哪儿去了。”

    入夜后,白寒静待在书房,传话不需要人伺候,葛便按捺不住心想去看看林秋。

    诸朝他点点头头,小声道:“你快去吧,虽然我已经跟杂役房的人打过招呼给林秋休息一天,但她现在肯定很是伤心,你能去宽慰宽慰她也好。”

    而窗下,白寒的身影静伫立着,看着葛飞奔离去的身影,一张面容背着光线,看不出任何情绪。

    葛推开房门,夜光洒落之处,林秋呆坐着,神情满是阴郁和悲伤,就连葛坐到她身旁也一点儿都未曾察觉。

    葛握起林秋的手,抿了抿唇,万语千言宽慰的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声,“秋。”

    林秋呆滞般的转过视线看着葛,轻嗤了一声。

    “你来作甚?”

    葛心痛万分,他最难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林秋。

    林姈的消失,他有千分万分的罪,在林秋面前他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再言,林姑娘一消失,爷的行径仿佛是换了个人。

    “摄政王不寻找小姐的下落,也将我发配到杂役房了,你还是别再来和我牵扯什么了,否则摄政王连罪于你。”

    “秋,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好吗,你要打我骂我都好,要我做什么我也都愿意,只求你不要拒我于千里。”

    林秋眼神里闪过一抹坚定,“你真的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葛眨了眨眼,忐忑着“你不会是要我把林姑娘找回来吧?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力去找的。”

    “我不要你的保证。”林秋打断他的话。

    葛迷茫了,“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帮我逃出去。”

    林秋的话让葛不禁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你要逃出去?”

    林秋郑重的点点头,她已经想好了,既然他们都不想找小姐,那她就一个人出去找,总比留在摄政王府里好,心里不会受那么多的煎熬。

    葛脸上划过一丝退缩,林秋抓起他的手,哀求道:“葛,我求求你,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要是不让我出去找小姐,那我情愿就自尽在这儿。”

    “别别别。”葛赶紧劝道,想了想后他咬咬后槽牙,“好,那我就送你出去。反正爷将你送到这里了,想必以后也不会提起你的。”

    葛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再瞧林秋的神情,轻蔑中带着一丝恨意。

    “我以前一直以为王爷对小姐是万分的真心,可如今看来,呵,不过是水中落下一颗子罢了。”

    “涟漪总是会平静,水还是水,石子却困在了水里。”

    听着林秋的话,葛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想不出任何原因来解释爷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寻找林姑娘的下落,甚至还和宁悦公主相谈甚欢。

    天刚刚泛着白肚时,葛让林秋扮成侍卫走在自己身后,以一品侍卫的令牌将林秋送到了城外。

    葛面色担忧的看着林秋一副男子打扮,“此去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自保?况且你也不知道林姑娘的去向。”

    林秋系紧身上的包袱道:“我先回趟青州,看看小姐会不会偷偷回了青州,若是没有,我再往明月国去。”

    葛不舍的看着林秋,她这一去恐怕是再难回来,可他又不能抛下爷和她一起去。

    做人,情义并重最是难。

    看着红了眼眶的葛,林秋反而很是轻快,“你我都没有选错,我这一生对我来说最为重要的人就是小姐了,我的命是她给的。而对你来说,摄政王也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们都是选择自己的路走的,不必介怀。”

    说完,林秋便转头而去,搭上趁伙的马车,坐上马车的她始终笑着,抬手轻轻拂去眼角的泪水。

    太阳光刚吐露几丝棱角,康公公便在屋外小声喊着白煜起来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