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在长垦坡的后半截，从观望台往小道径直下去百来米不到的距离。
“来，敞开了选，这儿的马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本公子弄不来的。”程秦为姜姝撑开门，说到他的这些马骄傲的宛若殊荣傍身。
马厩里每匹马的毛色极纯，不带一丝杂毛，四肢肌肉健壮发达，随便拉出来一匹都能欣赏个小半天。
几十匹马各自都单独有自己的小房间，里边定时有人来收拾，每间马房收拾的跟新居似的。
“二妹妹喜欢白的还是红的？”担忧姜姝不懂如何选马，姜仲瑜利用颜色为她区分马匹。
“暂时没想好，再看看。”
怕姜姝拿不定主意，程秦为她引荐了一匹:“要不试试这个？去年小宛进贡的好马，整个大梁就十匹，梁皇赏出去了三匹，其中一匹马在我这里。”
“程秦说的没错，这马你可以考虑。”
他没骑过这马，不过他摸过祖父的那匹马险些被揍了一顿，足以见得祖父是有多宝贵这马。
“太高了，不适合我。”
“那这匹，洛扎传入的白马，打小在朱措白玛林湖附近放养，传闻朱措白玛林湖是莲花生大师的三大魂湖之一，至纯至净。”
“太佛了，不适合飞鸢会。”
程秦不死心，他就不信没一匹能入姜姝的法眼了，“你跟我来，我还有好多没介绍……”
“这匹马有主人吗？”
把所有的马都审视一遍，姜姝立定，她看中了一匹通身毛发黝黑浓密的马。
“啊？你要这匹？”程秦指了指寻常拉货用的那匹马。
“对，就是这匹。”
“别，它是我养着驮东西的，不是用来骑的。”认为姜姝是误认为她选中的马是赛马，程秦耐心为她解释。
“我看得出来。”
马厩里所有的马都享受着至尊待遇，唯有眼前这匹马背上新伤旧伤叠加一块儿，明显待遇差其它的马许多。
“知道你还选？这马除了生的健壮了些，其它品相完全不行。”它还是杂花马，额间与鬓毛皆是一抹白。
要不是那身纯黑深得他心，他连驮东西都不想用它。
“程秦，你是不是没念过书？”摸着黑马的脖子，姜姝喂了它一把草料与马儿拉进关系。“什么朝代了，挑马还看皮毛？”
“挑马跟念书有何干系？”学院里的师傅可不教他怎么养马。
“韩愈的《马说》没学过吗？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洗了手，姜姝让马奴过来为她的马洗个澡。“千里马常有，而我不常有。”
“你当你是伯乐啊？”
“对，本人伯乐。”
程秦只觉她是胡闹，“过来人的忠告，我劝你换一匹。”
“个别地方，你真比不上姝丫头。”周维桢瞧出了其中的蹊跷，姜姝给他带来了的惊喜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不会也觉得那马儿好吧？”
周维桢好心提点，“别一个劲盯着马的毛色看，不妨瞧瞧它的眼睛跟微表情。”
“不就一匹马，瞧眼睛干嘛……”
程秦不以为然，下一秒脸色难堪到挂不住的地步。
黑驹紫光映瞳，层次清晰，马奴替它修剪指甲时，竟会怒目吭哧出气，斜视程秦的神态有几分像人。
他不屑它，它亦不屑他。
他好像被一匹马给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