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交谈的时候,二世似乎听到了号角声,远远地从远处的海面上传了过来。二世往海面上看去,发现有一排船只正在往港口驶过来。
“现在还有渔船回来吗?”二世来到栏杆边,往远处眺望着。
“那是捕鲸船,他们早就应该到了。”
远处的海面上,有十几条大型捕鲸船正以一个凹口朝向海港的弧形队列驶过来。在船队的前方不远处,本应平静的海面此时波涛汹涌,而且不断地有一些灰色的东西从海里面冒出来,之后很快沉入水底。在离港口近一些后,船队开始收紧队形,他们前方的波浪也越来越大。之后,一个灰色的庞然大物突然从海里窜了出来,那硕大的身躯远超二世想象。这东西像是一头巨大的鱼,但是没有背鳍,粗糙的身体上布满藤壶。
“那就是鲸鱼吗?”二世指着它说道。
“嗯,看起来像是一整个家族啊。”
在船队前头,有着大大小小十几头鲸鱼。它们被捕鲸船驱赶着往海港里游去,但在前面等着它们的只是一个死胡同。港口内也有几条渔船,它们在听到捕鲸船们发出的号角声后立刻行动起来,进一步缩小了鲸群的活动范围。
“他们要捕杀它们吗?”
“不然呢?捕鲸船们可是一路从北方海域驱赶着这些鲸回到威尔斯托姆的。”
捕鲸船们把鲸群往岸边驱赶,随着海水越来越浅,二世也能看清这些鲸群的样子了。原本身活在广袤海域的它们现在挤在一小片浅滩上,浅浅的海水完全无法容纳他们那庞大的身躯。它们在浅滩上不停地挣扎着,岸边全是它们搅出来的泡沫。它们不停地发出悲鸣,而捕鲸船上的人们却露出了丰收的微笑。
在将所有鲸鱼赶到浅滩后,捕鲸船们一字排开,将装在船身上的捕鲸鱼叉枪对准了这些走投无路的生灵。一声令下后,巨大的鱼叉飞向了这些鲸鱼,被限制在一小片浅滩上的鲸鱼们完全无法躲避,锐利的矛头刺穿了它们的身体,直达它们的内脏。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与翻滚的浪花掺杂在一起,这片浅滩像是粉红色的风暴一般翻滚起伏。杀戮进行了十多分钟,最后所有的鲸鱼都被鱼叉杀死,在浅滩上漂浮着。也是因为屠杀的缘故,整个威尔斯托姆的海湾都染成了淡红色,令人胆战心惊。最后,人们从岸边走到浅滩里,把这些鲸鱼的尸体拉到了岸边,接着用绑着利刃的长竿开始处理鲸鱼。
望着原本如此壮观的物种被人们像猪一样给切割,二世忍不住开始叹息起来,说道:“它们不应该遭受如此罪过......”
“嗯嗯,但是你能怪那些捕鲸人吗?这可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活计。鲸鱼肉值钱,鲸脂用途广泛,甚至还有可能从它们的肚子里收获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别那么多愁善感啊臭小子。”
现在二世总算能理解,为什么这座城会被称作“鲸之风暴”了。二世看着岸边那些眨眼间就被切成肉块的鲸鱼,悄悄在胸口划了十字。
“不吉利啊,不吉利啊.......”
瑞亚婆婆转身离开了观海崖,留二世一人在观海崖。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二世开始由衷的佩服起这个将沉重的过去独自一人扛在肩上,并且将恩人之子养育长大的老人。他无法想象,这二十年来她到底顶着怎样的压力。但这位老人也给予了同结社战斗下去的力量,他要让结社为瑞亚婆婆、艾斯塔克父母,所有无辜的人们所遭受的不幸付出代价。
“等着瞧吧,曼森...欧塞罗,所有无耻的邪教徒!”
......
教会历1140年11月28日凌晨时分,贝尔弗劳尔根据欧塞罗的命令,来到了望月台的神庙处。跟他一起的,还有几名暗杀队的队员。他们来到神庙内部,根据欧塞罗的指示找到了他用来藏宝的密室。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多了吧。”一名队员满眼放光地盯着这金光灿灿的密室,说道。
“可别想监守自盗啊,欧塞罗大人选我们来执行这任务,那他对我们则抱有绝对的信任,可别辜负了他老人家。”
“真是搞不明白,欧塞罗大人明明还有精力,干嘛要让马可努这个饭桶当领主?”
“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内容,有人给我们发钱就完事了。”
但此次暗杀队的任务并不是保护这些财宝,他们要做的,是把密室角落里那些奇怪的铁罐子给搬到指定的位置去。这些罐子看起来得有十多公斤重,暗杀队每人背两罐在身上,总计十五罐。在做好准备后,趁着漆黑的夜色和呼呼的风声离开了神殿。
年底的夜晚不是一般的冷,暗杀队忍受着刺骨的空气往城西方向前进。一路上,他们沿着房屋边缘行走,穿过街道时也是一次一人,尽可能地减少动静。在前进了十多分钟后,小队踏入了曼森领主的地盘。
下一步,小队分成了数人,他们要分别前往指定的位置,找到前往地下通道的活板门。贝尔弗劳尔携带三个罐子,来到一个高大房屋的背后。他悄悄地爬到房屋的外墙上,探出头去看墙内的情况。
墙里面有三个水手正在打牌,他们光着膀子,手臂上纹着纹身,看起来是曼森手下的混混。在他们不远处的草垛里有一个隐藏着的活板门。地点是没错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潜入”了,贝尔弗劳尔不打算浪费时间。
“看我这一张!”一名水手高高举起手里的牌,瞪着眼睛掷到了牌桌上,“谁能接?!”
“你不要每次都那么大动静好不好?”另一个水手扔出了一张牌,说道,“到时候来人了都不知道。”
“深更半夜的,除了我们几个守夜的谁会来这儿?”
在水手们闲谈的时刻,贝尔弗劳尔已经通过外墙爬到了屋顶上。他往下看了一眼这三人的位置后,把自己的巨剑握在了手里。
“今晚上你们输的可有点大啊。”
说罢,贝尔弗劳尔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笔直地砸到牌桌子上。木质的桌子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粉碎,木头碎片和纸牌四散而飞,三名水手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并伸出手臂护住头部。而就在下一刻,贝尔弗劳尔握紧他的双手巨剑,水平地把巨剑狠狠挥了一圈,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瞬间将三名水手的头部连同护着头的手臂一起给砸成了肉酱。
在解决掉这三人后,贝尔弗劳尔又走进屋里,把正在睡觉的几个混混的脖子全给扭断。在清理完了房屋后,他走到屋外的草垛旁,把背上的罐子取了下来。这些罐子是由高纯度的铝制成,罐身上还有着化学危害标志和警示语。
“这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欧塞罗要求队员们在抵达相应的入口处后,把这些罐子安置在入口下面的地道里,并想办法堵住出口。根据这个命令以及罐身上的标志,贝尔弗劳尔推断这些罐子很有可能是装着毒气的化学武器。这情况就有些难办了,难道欧赛罗以为这只是一般的炸弹吗?如果这些毒气不小心散播到了城里,死的可不只是一两个人。
“我得搞清楚这地道里到底有什么......”
贝尔弗劳尔打开了活板门,把这些储藏罐扔到了活板门下,接着往地下通道里走去。哪怕是在凌晨,地下通道里也有一些乞丐、流浪汉躺在过道上呻吟着,没有去处的他们在地面上过夜就是死路一条。贝尔弗劳尔一路往通道深处前进,不一会便来到了一间较大的房间里。
房间分为两层,一层堆放着一些板条箱,里面全是走私进来的劣质私酿酒,而且有很多已经被打碎,地上到处都是酒水。二层像是单纯的通道,没有与一层相通。贝尔弗劳尔闻了闻,发现这些酒都是烈酒,几乎全是酒精。
“都是些什么垃圾.......”
他把脚边的一个酒瓶给踢开,接着朝二层喊道:“出来吧,老早就听到你们的动静了。”
“真不愧是高手,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啊。”
曼森领主和让普,以及一帮虎视眈眈的武装暴徒出现在了二楼。曼森领主靠在栏杆上,对下面的贝尔弗劳尔说道:“虽然我很乐意结识新朋友,但你是否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三更半夜来到我的地盘上呢?”
“你就是曼森?”
“不错,我就是曼森,地下世界的领主。”
贝尔弗劳尔举起巨剑指着曼森,质问道:“你和欧塞罗到底有什么仇?搞得他要这么对付你?”
“这么说吧,我跟他曾经交情不错。直到我们在,呃,处理一个,嗯....共同财产,对,共同财产的时候,我们意见没有统一。接着出了一些不幸的差错,现在他只想砍掉我的脑袋。”
“你算计了他?”
“我不太喜欢‘算计’这个词,我可是被算计那个人。曼森接着微笑着对贝尔弗劳尔说道:“贝尔弗劳尔先生,我在此向您提出一个提议。不管欧塞罗支付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来为我工作。意下如何?”
“......”
“贝尔弗劳尔先生,实际上你们今晚来的目的我也是清楚的。”曼森领主拍了拍手,有几个人架着头破血流的暗杀队队员走到了二层。贝尔弗劳尔皱了皱眉,看来曼森是清楚今晚的行动的。
“你看,暗杀队的其他人被我的小子们收拾成这样,而你却畅通无阻。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和立场。”
“那被我杀掉的那些人呢?”
“他们都是些好吃懒做的蠢蛋,之前还犯过事,我倒是挺感谢你能替我收拾掉他们。”
遇上个麻烦的家伙,贝尔弗劳尔盯着曼森,曼森同样盯着他,问道:“那么先生,需要我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么?”
“那倒不必,我现在想好了。”贝尔弗劳尔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您的答复是?”
“自个儿玩儿去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