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猪猡!都给我麻利点!”
狱卒们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长鞭,抽打着这群在冰冷的空气中中赤裸着上身,并不停地用手里的十字镐敲击着矿脉的囚犯们。
“可恶!我堂堂高格利斯,怎么会落得跟这些囚犯一起在这里挖矿...”
同样赤裸着上身的斯泽吉姆二世,大汗淋漓地挥舞着十字镐,挖凿着他面前的一小片铁矿石,抱怨道。
事情还得从前一天的凌晨里说起,之前二世在森林里的一间客栈中,被一帮仅有五人的劫掠者给袭击了。他被劫掠者们抓到了藏身的洞穴,并在这里结识了名为西克鲁斯的劫掠者头目。艾斯塔克在看到他被绑走后勇敢地前去营救,可他们最后很不凑巧地和劫掠者们一起,被一队战斗素质极高的卫兵抓获。
在被抓走后,尽管自己已经百般解释,卫队长仍不相信这个浑身伤疤的年轻人向他所声称的那样,是一个北方来的香料行商。万般无奈之下,二世只能对他说道:“听着,也许你不相信我的话,但我还有一位朋友在等着我。”
“你还有同伙?”
“能否别用这么恶劣的一个词?他是我的护卫,为了保护我而受了重伤。如果您执意要带走我,那就请你一并将他带上!”
卫队长显然不相信二世的说辞。但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你有一个重伤的伙伴需要我们的帮助,那我可以跟你一同前去找寻他。”
“是吗?感谢您的慷慨!”
“可别急着谢我。先说清楚,要是我发现你是在骗我的话...”卫队长走到二世跟前,低下头对他说道:“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卫队长和几名卫兵在二世和艾斯塔克的指引下,来到了他们藏匿蒸汽马车的地方。可当艾斯塔克带着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她却当场傻了眼。
“怎么会啊?”
在她出发前去营救二世时,他们的蒸汽马车已经被她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这一小片林间空地。可现在,不光马车和紫罗兰没了踪影,地上连一条马车经过的痕迹都没有。卫队长微笑着走到了还摸不着头脑的二世和艾斯塔克跟前,说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受了伤的朋友吗?他是会隐身魔法?还是说他是个鬼魂呢?”
“这不可能!他明明是在这儿!”
艾斯塔克还在辩解着,二世相信她说的都是真话。但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就连艾斯塔克之前踩出来的脚印都在中途消失了。这其中定有蹊跷,而二世在思虑了一阵之后,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掌心里多了些什么东西。趁着艾斯塔克和卫队长争辩的时机,他悄悄往自己的手掌心望了一眼。
他的手掌心上出现了一小排字样,上面写着“他很安全”。
二世不记得自己在手掌上写过些什么字,而且当他看到这排字后,它们就像是血水一般从他的手掌心流到了地面上,接着融进了土壤里。
“克里欧...你又在捣什么鬼?”
艾斯塔克还在试图说服卫队长,可对方明显已经失去了耐性。二世走到艾斯塔克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走到卫队长面前,朝他伸出了双手说道:
“我很抱歉,我们的确在撒谎。”
“什么?”
艾斯塔克更加惊讶地瞪着说出这话的二世,而卫兵们一听这话,当场便破口大骂。卫队长也有些生气地盯着二世,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平静地说道:
“哼,果然是在撒谎啊。”
他朝卫兵们挥手示意,卫兵们便再次扭着二世和艾斯塔克往大部队行进。
“你在想什么啊先生!”艾斯塔克生气地踢了二世一脚,喊道:“你就这么放着紫罗兰不管了?”
“艾斯塔克,现在先别问我这些问题,我们现在不用担心他,你只需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既愤怒又疑惑的艾斯塔克索性把脑袋扭到一边,不再搭理二世。后者则默默地向他的主上祈祷着,那个恶魔不会伤害他的朋友。
卫队长一直跟在二世后面不远处,盯着这个后背上还有些淤青的年轻人。之前他宣称自己有个同伴时,他的眼神和那些在战场上找寻失踪弟兄们的老兵一模一样,如此的忧虑而赤诚。但现在他居然改口说自己在撒谎,这样一来他要么是世界级的表情大师,要么就是别有隐情。
“你们两个,随时盯着这个家伙。我总感觉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发掘的故事。”
当二世和艾斯塔克被押解着回到大部队时,那几个劫掠者都不怀好意地冲他们笑着。除了劫掠者五人组和二世他们两个外,队伍中还有很多囚犯。卫队长带领着这只浩浩汤汤的队伍,往西方前进。
二世他们被守卫推到了劫掠者一行人旁,等卫兵松开二世的肩膀后,墨瑟立马靠了上来,狞笑着对二世说道:“呵呵,这下我们可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了,还请多多指教啊。”
“别把我跟你们这种法外狂徒混为一谈。”
“继续嘴硬吧小老弟,等我们被关到一件笼子里后,你看我会怎样收拾你!”
即便被这样一个暴徒威胁着。二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完全没有瞧着墨瑟的脸,冷漠地说道:“我不是个像你一样的聪明人,但我还是记得,之前咱们交流过两次。不知道被一个人海扁两次是种什么感觉。”
“...”
墨瑟当即闭上了嘴巴,想必之前同二世的“交流”已经让他印象深刻了吧。就这样,在经过近半天的长途跋涉后,在黎明到来之际,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就是这儿了,蛆虫们,你们的新家!舒巴坦监狱!”
舒巴坦监狱(Schubetam Prison),是一座围绕着一处地表的深坑建造而成的巨大监狱,其规模属大陆第一,并且远超第二。二世看着那高耸的石墙,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监狱。当他们走到围墙面前时,连天空都被它遮去了一半。
监狱的正门同时也是它的办公楼,有不少监狱的文职人员正站在阳台上看着走向监狱的队伍。在第三层的大型阳台上,有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他已经没了头发,但头颅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疤,看起来像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他用那双如闪电般锐利的眼睛,瞪着即将走到正门前的队伍。
“巴龙典狱长!”卫队长走到队伍最前方,朝那名光头男子一边敬礼一边喊到:“舒巴坦监狱卫队卫队长,尚恩,请求归队!”
“欢迎回来,尚恩队长,把这些犯人都处理了吧。”
“谨遵您令!”
大概有两百多人的队伍穿过了那道硕大的拱门,来到了高耸的围墙后。令二世感到奇怪的是,围墙后没有任何建筑,只有空荡荡的地面中央的一大圈石栏杆。但二世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皮鞭抽打在人身上的脆响。
就连那帮劫掠者也感到情况不妙,纷纷挤在一起。二世也紧紧地贴在艾斯塔克身旁,不让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先生,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你抛弃了紫罗兰,明明你之前为了救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我说过了,艾斯塔克。我没有抛弃他,紫罗兰现在一定是安全的,我们先想想怎么在这像狗屎一样的地方活下来吧。”
艾斯塔克还想说些什么,可卫队长尚恩的声音已经在囚犯队伍前面响了起来:
“你们这些垃圾、废物、蛆虫,毫无道德的罪犯、恶棍、暴徒!现在是你们,为你们犯下的罪过赎罪的时候了!”
在场的囚犯大概有四五十人,除了二世他们和五个劫掠者外,在场的囚犯几乎都是些乞丐流浪汉,只有几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更令人费解的是,这几十号人中,只有艾斯塔克和大佬姐两个女性。
“先生,我总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我也这么想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你提高警惕。”
在大骂了这些囚犯一通后,尚恩往后退了一步,喊道:“现在,把你们的耳朵都给我掏干净!因为我们公正的典狱长,巴龙大人,将会给你们这些罪大恶极的社会败类好好上一课!”
不一会儿,那名遍布伤疤的典狱长便走到了囚犯们面前,清了清他的嗓子,喊道:
“诸位!我即是舒巴坦监狱的典狱长巴龙,我在此欢迎各位来到舒巴坦。”
囚犯们当即便发出阵阵嘘声,但很快卫兵们便开始用鞭子抽打起那些唱反调的囚犯。等到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后,典狱长再次说到:“在你们来到这儿之前,你们都触犯了法律,成了社会的罪人。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在舒巴坦,每个人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在这里,你们通过辛勤的工作和友好的态度来争取自由,而当你们踏出那道大门时,你们将迎来新生!”
二世饶有兴致地听着巴龙典狱长的演讲,因为他的这一套言辞让他想起了以前教会还没有强制神职人员接受教育时,那些被派到各个地方去传教的传教士。典狱长就跟他们一样,用颇为拙劣的言辞描绘着一副空洞的画卷,却能让那些比他们还愚蠢的平头老百姓神魂颠倒。果不其然,这些大字不识的几个的流浪汉三言两语间就被典狱长的言论给吸引了,纷纷抬头盯着他。
二世环视了周围一遭,发现只有他、艾斯塔克以及那一票劫掠者完全没把典狱长说的话当回事。他一边拍着额头一边叹气,说道:
“棒极了,这儿有脑子的人居然只有我们两个和一帮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