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雪花从蜡烛后的窗户上一闪而过,宣告着外界的严寒。而艾斯塔克此时的心情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她身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脸上保持着微笑,可他两鬓的汗珠和还在颤抖的双腿无不暴露着他内心的恐惧感。
斯泽吉姆二世,他拯救了艾斯塔克的故乡威尔斯托姆,重创了结社在塞浦路南方的势力,甚至还在明斯克山区和舒巴坦监狱下的恩多拉姆斯经历了那样令人称奇的冒险,可如此智勇双全的他居然会害怕得连路都走不稳。
那一定是最为可怕的梦魇吧,抱着这样的想法,艾斯塔克决定要做点儿什么来让二世打起精神。于是,她轻轻地拍了拍二世的肩膀,说道:
“实际上先生,我现在不是那么想睡觉了。”
二世似乎还处在惊惧当中,他呆呆地转过身来,说道:“哦,是这样...”
“先生,我说,既然我们两个现在还醒着,而且屋外还下着这么大的雪,我们为何不去找一瓶好点的蜂蜜酒先暖暖身子呢?”
“你还想喝?这恐怕...”
“有什么嘛,”艾斯塔克一把搂住了二世的手臂,说道:“塔塔里克可是个十分大方的先生,我相信他不会计较的。”
没等二世同意,艾斯塔克便笑着拉起他的手臂,几乎是把他拖着来到了大宅二楼的酒吧处。艾斯塔克连拖带拽地把二世拉到了吧台前的矮凳上,接着便像个新上任的吧台女郎一般,一摇一摆地走近了吧台,笑着问道:“欢迎来到我的小店,先生。请问您今晚想喝点什么?”
二世被艾斯塔克这突如其来的人来疯搞得有些迷糊,但他决定不再做多余的思考。自从他离开教区以来,自己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晚上。现在,他不用担心结社的人会在暴雪夜一脚踹进这儿,而且自己面前还有这样一位活泼的女孩子正在给自己打气,于是二世索性放下了戒备,开始跟艾斯塔克一起玩起角色扮演起来。
“你好啊女士,”二世故作难受地撑起了头,说道:“我昨晚上做了一个不太妙的梦,现在我难受的要死。”
“怎么,梦到你被小狗追着咬吗?”艾斯塔克一边打趣着,一边从装满酒瓶的架子上取下了一瓶甜腻的蜜酒,说道:“嗯,现在你可以好好做个美梦了。来,饮下这一杯!”
数个月来积累的压力,二世终于在艾斯塔克的带动下得到释放。他一边痛饮着杯子里的琼浆,一面同这个充满活力的少女漫无边际地胡扯着。二世从未有过这样奇妙的感觉,时间在他们身旁的流速和蜂蜜一样粘稠而甜蜜。
二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了,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共饮。当二世把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吞到喉咙里后,他才发现艾斯塔克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手舞足蹈起来。脸色潮红的她根本稳不住自己的重心,二世急忙越过柜台去,一把搂住了差点摔倒在地上的艾斯塔克。
“哦,先生,呵呵...”满脸通红的艾斯塔克搂住了二世的脖颈,醉醺醺说道:“今晚可真是个不同寻常之夜,对吗?”
“紫罗兰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二世一边苦笑着一边把她扶起来,问道:“你还看的清我的脸吗?”
“你是说这些星星吗?他们在你身边一闪一闪的,真漂亮。”
看来艾斯塔克是没办法自己一个人走回她的卧室了,还算清醒的二世只好把她抱了起来,说道:“瞧瞧,我们这儿有个小傻瓜把自己给灌醉了。”
“哈哈,英勇的骑士要护送公主回到她的城堡啦!”
二世慢慢地抱着艾斯塔克,在硕大的宅邸里穿行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家具,一边注视着这个眼神迷离的女孩儿。
“艾斯塔克...”
不知为何,现在自己完全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面孔上挪开,就连抱着他的双臂也比平时更加卖力地紧绷着,生怕她会从自己怀中滑落。从未有过这种情感的二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看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带着她往前走。
“...先生,您可真是个木头脑袋...”
这一句听起来有些不满和遗憾的话语从艾斯塔克的齿间滑了出来,二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难道您一直都是这样的呆吗?”
突然,艾斯塔克紧紧地搂住了二世的臂膀,一大股酒气差点把二世呛死。他急忙把头往后偏,问道:“艾斯塔克?怎么了?”
“现在,只有你和我。”
艾斯塔克突然从二世的怀里跳到了地上,然后狠狠地推了一把二世的肩膀,将毫无防备的二世推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二世慌忙伸出手倚靠着桌子,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冷静点!艾斯塔克!你到底要...”
“有些事,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艾斯塔克又扑向了二世的怀里,现在的她仿佛一只暴躁的小老虎,压在了二世的上半身。也许是酒力的缘故,艾斯塔克的力量十分巨大,二世生怕自己伤到了她,所以根本没有反抗。
“你喝醉了,我得把你送回去...”
“所以说啊,先生!!!”
这下,二世彻底被艾斯塔克按倒在了桌子上,他的手腕也被艾斯塔克紧紧地抓住,动弹不得。二世惊慌失措地盯着艾斯塔克,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你应该干些什么,先生...”
此时的艾斯塔克,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眼神如盛夏的烈日一般火热,几乎要将二世的心脏给融化掉。而且不知何时起,艾斯塔克身上的睡裙已经开始滑脱,露出她光滑而白皙的肩膀。大脑一片空白的二世已经完全无法作出反应,呆呆地放任艾斯塔克伸出手来拉扯着他的上衣。
“今晚,无论您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先生。”
“什,什么???”
二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而且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艾斯塔克同样疯狂的心跳,那一阵阵扑通声让他几乎要窒息过去。眼见着二世还没做出任何回应,艾斯塔克又把手伸向了睡裙的扣子,准备将它们给解开。
“这?!万万要不得!”二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尽管自己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但在这种情况下去占一个少女的便宜他实在是做不到。情急之下,二世只能在慌乱中选择了一个下下策。
他一把将艾斯塔克紧紧地搂在怀里,并把自己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艾斯塔克的唇前。
完全没有预料到二世会有如此行动,艾斯塔克也同样开始慌张起来。但没过多久,她便放松了自己的戒备,并把手放在了二世的后背上。
但可别会错意,二世完全没有要侵犯她的意思。忍受着艾斯塔克身上的酒味,二世仅仅是吻住了她的嘴唇,手也老老实实地放在安全的位置。他已经能感觉到艾斯塔克正在用她的舌头顶着自己的嘴巴,但他还是紧闭着自己的嘴唇。
也许是因为自己用力过大,又或是因为她实在是喝了太多的缘故,艾斯塔克在抱着二世“亲吻”了几分钟后,便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昏睡起来。二世则是满头大汗地僵在原地,一直等到艾斯塔克开始平稳地呼吸后,他才慢慢地从她身下抽出身来。
二世抱着衣冠不整的艾斯塔克,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气。这可真是个奇妙的夜晚,二世摁住自己即将从胸口蹦出来的心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你也太乱来了,小姐。”
二世长舒一口气后,准备将艾斯塔克背起来。但他刚把手伸向她的肩膀时,艾斯塔克身上的睡袍就像是早有预谋一般,从她身上滑落。毫无防备的她,将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了二世的面前。
“啊这?!”
二世本想伸出手去遮住自己的眼睛,可他要是抽开手的话艾斯塔克又会摔倒在地上,因此二世只能把脑袋别到一边去,别扭地从桌子上站起来。
可这样行走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而且很容易碰到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二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二世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开始把艾斯塔克睡裙上的扣子给扣起来。他把自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纽扣上,根本不敢朝其他地方看过去。然而,当二世准备好扣上艾斯塔克胸前的扣子时,他却注意到了一丝异样。
“这...这是什么?”
在艾斯塔克左侧胸部的内侧,似乎有一小块疤痕漏了出来。虽然看起来不太显眼,但早就在战场上经历过的二世还是能分辨出,这并不是胎记、烫伤之类的伤痕。这伤口很是平整,似乎是被某种工具弄出来的。
不知为何,二世非常想知道艾斯塔克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伤口。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二世咽了一口唾沫,把手伸了过去。
“这?这是?!”
那是一个工整的圆形伤口,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年的历史了。这个圆中间,还有着一个像是狮鹫一样的图案,以及一行小小的、用塞浦路语写成的文字。
“待售卖?”
二世颤抖着念出了这个词汇,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儿。二世赶紧把她的衣服合拢,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举动起来。
要知道,这世上只会有一种人,身上才会有这种标记。而这种人,会被当成商品一样售卖,被命运抛所弃。
“奴....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