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猛烈的大风冲撞着床边的窗户,将它们震得发出刺耳的响动。而艾斯塔克则被这嘈杂的动静给吵醒。她的脑袋跟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似的,眼前也仿佛糊上了一层纸浆似的模糊。艾斯塔克一边低声呻吟着,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呃...这次是我搞砸了吗?”
艾斯塔克只记得自己昨天深夜的时候撞上了在梦游的二世,接着她便拉着二世去了酒吧,打算给他加加油鼓鼓劲。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自己却完全记不起来了,明明是那么重要的大事...艾斯塔克又把头埋进被子里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啊...明明我都已经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了...”艾斯塔克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接着便准备起床。担当她刚把脚从床上放下去的时候,她便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紧接着,床底下便发出了一声男人的惨叫。
“嗷嗷嗷嗷!!!”
艾斯塔克吓得一下蹦到床上,接着便举起了自己的枕头,喊道:“是谁?!还不快给姑奶奶出来。”
“哎呦,这一脚可真带劲啊....”
二世颤抖着从床底下爬到了床边,朝艾斯塔克做了一个略带痛苦的笑容。艾斯塔克的脸庞立马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先生,您,您一直都在这儿?!”
“哦,我看你昨晚上醉成那样,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啊,结果我没想到我也倒在这儿了,嘿嘿。”
“那,那刚才,刚才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什么?”
面对艾斯塔克一连串的询问,二世都保持着一脸疑惑的模样接连摆头。甚至当她问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二世也只是故作疑惑地搔了搔后脑勺,说道:
“抱歉,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当真?”艾斯塔克很不高兴地嘟着嘴,问道。
“当真。真是可惜啊,我想我们昨晚上一定喝得很高兴啊。”
无论如何二世都没有吐露出实情,艾斯塔克也只好作罢,叹了一口气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还不停地念叨着。
“我还这么期待着呢...先生您真是个大笨蛋...”
二世笑着朝艾斯塔克耸耸肩,目送着她离开房间后,二世的眼神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即便昨晚上发生了那样的奇遇,自己甚至还差点越过了雷区,可二世一直惦记着他的那个“怪梦”。那些血液、那些人的惨叫声,以及那个可怖的小丑,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切,如果这又是克里欧的新把戏的话,我可得再赏他几个耳光。”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身为威尔斯托姆名商子嗣的艾斯塔克,身上居然会有一个待售奴隶才有的烙痕。她十二岁离家出走,十七岁才回到瑞亚婆婆身边,这五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二世不禁开始想象起,还是个小孩子的艾斯塔克一个人在外历险的模样。
“不管怎样,那一定是一场令人感到后怕的回忆吧。”
二世决定把艾斯塔克的这个秘密深藏心底,哪怕将来有一天她向自己坦白,自己也绝不能把这说出来。于是,二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走出了房门。
这场暴风雪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窗外的世界已经被身后的雪花给掩埋。二世拉拢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躲避着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冷气。现在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了,可天色依然黯淡,不知道太阳到底何时才能重新洒回地面。
当二世走进门厅的时候,他正好撞见快步从楼梯转角处走进门厅大门的玛格丽特。她手里抱着几本厚实的书籍,眼睛则一直放在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上。
“玛格丽特小姐,”二世一边躲开沉浸在书本中的玛格丽特,一边礼貌地说道:“像这样边行走边看书的话对您的眼睛很不好。”
玛格丽特抬起头来,用她那空洞的眼睛盯着二世,接着又默不作声地跑掉了。真是个古怪又孤僻的女孩子,二世自然不太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即便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于是他朝门厅内的人们耸耸肩,说道:“我想她也许还在和那些伟大的灵魂交流吧。”
“别管她,先生。”塔塔里克一边嚼着手里的苹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话说回来,您的那位女仆去哪儿了?我这一天都没见着她人影。”
赛格特瑞又被人当成女孩子了,见怪不怪的二世笑着回答道:“您是说紫罗兰吗?真是抱歉,我刚刚才从酒神的魔爪里逃出来,不晓得她去了哪儿。”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我还请她教教我的维诺雅做点心呢。”
二世坐到了塔塔里克身旁,虽然自己决定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先埋在心底,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些关于这件宅邸和他们家族的事情。于是二世问道:“我还是十分好奇,您这间宅邸到底建成多久了?我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份近会有这样一座堪称王宫的地方...”
“哈哈,要是让世人都知道我有一座荒野上的宅邸,那强盗和流浪汉们岂不是要把这地方一扫而空?不不不,这地方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啦。”
“而且我还注意到,不光是您家里面的装潢,就连楼梯上的副手也是光滑得可以当镜子来用,想必您的宅邸才建成几年不到吧?”
“您的眼力不错,先生,我的房子的确才建起来没几年。”
“是吗,那您有没有...在这里举办过聚会什么的?”
“嗯?为什么您会这样问?”
“您的宴会厅,还有二楼的舞厅、酒吧,都不像是给一个五人之家准备的。我想您一定是经常邀请你们的好友来这里聚会吧。”
“哈哈,我没有那么热衷于社交,这套房子的的确确是给我们过冬用的。”
说罢,塔塔里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柄精致的小刀,说道:“当然,我承认我在建造这房子的时候,的确有想过要让这里能举办一个百人级别的宴会。可现在看来,我们这儿客人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十几人,而且都是些从其他地方逃难经过这里的难民,老实说我还有些后悔造了这么大一间房子。”
在说这话的时候,二世明显地感觉到塔塔里克平静的语气里面,掺杂了一丝对某种事物的渴望。他一口咬在苹果上,撕扯下一大块果肉后说道:“平心而论,我还是想让这里热闹起来,但我又觉得处理人际关系很麻烦。”
即便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抱有这样的想法,可二世还是觉得很疑惑。在恩多拉姆斯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实,而这次的惨烈景象也应当如此。既然塔塔里克这里滴水不漏,那自己就得从其他地方开始寻找线索。
“原来如此,阁下的烦恼我很理解。”说罢,二世便朝塔塔里克行了礼,说道:“那么,我就不打搅阁下了,恕我告辞。”
“哦,尽管放轻松,先生,把这儿当自己家。”
如果这儿真的是自己家就好了,这样二世就能把这儿掀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有何异样。在同塔塔里克告别后,二世独自一人来到了门厅的门后。他记得昨晚上那个小丑就是从这儿冲出来的,而且二世在逃跑的路上还看到了一地的血迹。
“呼,真不想回忆起来啊...”
即便如此,二世还是忍受着生理上的不适,一边回忆着昨晚上看到的血腥景象,一边默默地在大宅里穿行着。即便现在的宅邸整洁华丽,那些猩红的血迹却仍旧历历在目。二世追踪着昨晚的梦魇,来到了他摔倒的那处大门前。
“就是在这儿,我碰到了艾斯塔克...”二世握着下巴,仔细回忆着昨晚的经过,“如果我昨晚看到的是真的,那么这一路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错过了的...”
那样血腥的场面,哪怕叫上一百个佣人来打整,也无法完完全全地不留痕迹。因此,沿着这条曾是地狱的路线,二世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处缝隙。桌子脚下,地毯的缝隙处,窗户的夹缝,甚至连那些画像的边框处,二世都将它们翻找了个便。
可大费了一番周折后,二世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他有些恼怒地抠了抠后脑勺,说道:“可恶,难道真的是场梦么...”
然而就在这时,二世的目光落到了走廊的窗户下。在走廊墙壁的根部,镶嵌着一整排的檀木装饰。这些黝黑的檀木没有任何缝隙,看起来是由整块檀木切割成的长条制成。
按理说是这样,可当二世开始检查起这檀木长条时,他突然注意到这长条的一角,有一小处撬动过的痕迹。不管是谁做的,他一定不想让这个秘密被其他人发现,因此他做的很是小型,如果不专心致志地去找,很难在本就黝黑的檀木长条上找到这个异样之处。
“难道我又中奖了?”二世咽了一口唾沫,四下环视了一眼后,把手伸向了这处缝隙。又费了一番功夫后,二世轻轻地将这处痕迹旁的檀木长条给抠出了一条能将手指伸进去的小洞。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二世的的确确在这缝隙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他急忙伸出手指去夹取。这下,他的指尖传来了纸张一样的触感。二世心头一怔,赶紧一把将它取了出来。
“这,这又是?!”
在他手里的,是一张已经发霉的纸张。但在那几乎变得焦黄的表面上,二世还是能辨认出一些线条与标注。
“这莫非...是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