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可二世话还没说完,澡堂的窗户处便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数道金属栅栏已经从窗框里升起,将澡堂的窗户给封死了,二世他们无法再原路返回。
“先生,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艾斯塔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颤抖着问道。
“噩梦成真了,这地方果然有古怪!”二世把蒸汽弩抱在了手里,对准了澡堂的大门,说道:“我早就该猜到,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家伙,会在暴雪天里收留像我们这样的旅人...”
即便发着牢骚,二世也丝毫不敢松懈。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澡堂的大门,并将手里的蒸汽弩伸出去试探这道大门。在不确定前方到底有何危险的情况下,他只能以这种缓慢地方式前进。
至于艾斯塔克,现在的局面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明斯克的宫殿时,在他的陷阱之宫里挣扎求生的时候。那可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回忆,因此艾斯塔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步不离地紧跟在二世身后。
蒸汽弩推开了澡堂的大门,期间除了远处传来的几声响动外并没有任何异常。二世探出头去确认四周的动静后,带着艾斯塔克离开了澡堂。
“不过艾斯塔克,”二世一边瞄准着走廊的转角,一边低身问道:“我记得你不是和紫罗兰先回去了吗?你是怎么跑到库房这边来的?”
“我们当时在厨房,”艾斯塔克同样紧张地四下张望着,说道:“我和紫罗兰正在给你们烤苹果派,那些土匪闯进来的时候紫罗兰他要我躲到了火炉里,接着我在里面找到了一条暗道。”
“暗道?里面有什么?”
“都只是些工具,还有衣服之类的东西,我没注意到什么奇怪的...”
“真的吗?那就好...”
话虽如此,二世的脑海里则一直浮现着那个浑身被鲜血与死亡所缠绕的疯狂小丑。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有些颤抖的心境平静下来。可这时,又有一阵机关传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可恶,难道这整座宅邸都已经改造成机关了吗?”
几乎每个走廊的转角,都升起了一道极为坚实的金属墙壁。这些金属墙壁的排列并不规则,把原本错落有致的宅邸内部变成了迷宫一般的存在。而二世他们所在的澡堂区域,已经同整个宅邸第一层的其他地方彻底分隔开。他们面前唯一的道路,只有一截向上的楼梯。
“可恶,没其他路可走了。”二世慢慢地走到楼梯底端,飞快地举着蒸汽弩探出身子并向二层的方向看去。但令二世感到奇怪的是,这截楼梯似乎是从墙壁上一楼地板上一级级地升起来形成的,也没有扶手。
“做好准备,待会儿我们上去了可能就没退路了。”
在看着艾斯塔克有些畏惧但依旧坚定的点头后,二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先把自己的脚踩在了楼梯上,艾斯塔克则先等候在下方,直到他确认安全后才上来。每走一步前,二世都会伸出一只脚试探一下,比做针线活的姑娘们还用心。
短短的十几级台阶,二世居然走了近十分钟。直到他终于把脚放到最上层,这截楼梯都没有产生任何变故。二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朝艾斯塔克点点头。
可是,当艾斯塔克刚把脚踩上楼梯时,楼梯的底部突然传出一阵齿轮运转的声音。艾斯塔克立马抬起头来,二世则瞬间反应了过来,一边伸出手一边大喊道:“快跳!”
话音未落,艾斯塔克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往地底迅速沉降起来,艾斯塔克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跟着摔到了楼梯底部,并随着沉降的地面下降到了地底深处。
通向二楼的楼梯已经沉降到了地底,二世紧张地大喊道:“艾斯塔克!你没事吧?!”
“好疼!”艾斯塔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短短数秒钟,她就已经置身于距二世十几米远的地下深处,而且更为糟糕的是,一楼的地面居然开始慢慢向艾斯塔克头上延伸,似乎是要把她完全封死在地底下!
“艾斯塔克!”二世焦急地瞪着她,喊道:“你等着,我马上跳下来!”
“不!别冒险先生!”艾斯塔克朝二世摇摇头,喊道:“我会想办法逃出去的,您先去找紫罗兰吧!”
一楼的地面这下彻底合拢了,将艾斯塔克封在了地下深处。二世愤怒的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上,墙壁砸了一个凹陷出来。
“可恶!!!”
可是光是在这里叫喊也没有办法,二世只能祈祷着他的主上能保佑艾斯塔克挺过这一劫。接着他再次举起了手里的蒸汽弩,开始往二楼内部探索。
塔塔里克宅邸的二楼,大致分为展览区、镜子舞厅、娱乐室以及二世现在所在的储藏间。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二世面前的这条走廊可以直达娱乐室,可现在有一道铁墙挡在了自己面前,二世只能选择另外一条道路,往展览厅这边行进。
当时在梦魇里的时候,二世根本没有看到到像现在这样的局面,因此他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哪怕是有盏烛台在他面前,他也得小心翼翼地检查一番。当转过几个转角后,二世来到了一处较为笔直的走廊处。
之前的走廊,每走几步便会有一道铁墙阻挡,而现在居然有一条笔直而又干净的走廊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二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警觉起来。他举起蒸汽弩,一边检视着走廊的各个角落,一边往走廊尽头走去。
二世缓慢地移动到了走廊中央,一路上都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可二世仍没有掉以轻心。而就在这时,二世仿佛听到附近传来了有人叫喊的声音。似乎有个倒霉蛋受伤了,正在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那声音不是紫罗兰的,更不是塔塔里克一家的,一定是那帮土匪了...”
一想到这些土匪就在自己不远处,二世紧绷着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二世将蒸汽喷射器的装料装填好,把步子往前方迈了出去。
然而,二世刚把脚放到地面上时便开始后悔起来。因为在他落脚的地方,是一大块隐藏在正常地板中的踏板。机关已经被二世的体重触发了,二世立马后退一步,举着蒸汽弩开始四下探查起来。
“会从哪儿过来?会是什么样的陷阱?”二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用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抱怨道:“所以我才讨厌这些玩阴的家伙...”
一阵清脆的齿轮转动声闯进了二世的耳朵,他立马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瞄准了自己的弩。然而,走廊尽头并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副油画悬挂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然而,这股异样的气氛还是让二世感到毛骨悚然。紧接着,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布匹撕裂的声音,而且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声音正在飞速地朝自己这边靠近!
“不好!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在求生本能的刺激下,二世飞速地扑倒在了地面上。那阵布匹撕裂的声音飞速地从他头顶上穿过,滑向了他身后的走廊。
“我什么都没看到...”二世一边喘着气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疑惑地说道:“那到底是什么?”
可还没等他调整过来,那阵布匹撕裂的声音又从自己背后传了过来。赶紧转身,仔细地瞪着这条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走廊。这次,那布匹撕裂的声音比之前要大了一些,而且在二世全神贯注地观察下,他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里反射着光芒。
“那是?要命啊!”
二世急忙侧身闪避,可他还是稍微慢了一步。随着那阵可怕的声音从二世身边穿过,他的手背上立刻迸溅出一朵血花,一条鲜血淋漓的伤痕便出现在了二世手背上。这条伤痕虽然极为纤细,可仍然止不住地往外渗着血。
“可恶!这可不是一般的疼啊!”二世咬着牙捏捏自己的手背,接着说道:“不过这下我明白你玩的什么把戏了,可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二世舔了一口自己手背上的血流,接着便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他要判断下一次攻击,是从自己身前还是从身后袭来。周围的世界仿佛凝结了一般,在二世的眼睛里缓慢地运转着。
在安静地等待了许久后,那阵不祥的声音再次从二世身前响了起来。这次,二世没有被动地等待着。他朝自己前方举起了手腕上的蒸汽喷射器,并摁下了手腕上的按钮。一大股蒸汽夹杂着二世搜集过来的炉灰喷射到了空气中,二世立马看到了袭击向自己的那些东西。他飞速地往前扑出去,随着几道寒光闪过,二世的衣服上瞬间被削去了几块布条。
“呼,这下不就简单多了?”
在二世身后的空中,“悬浮”着数道闪着寒光的“丝线”。仔细一看,这些东西居然是在以可怕的速度微幅震动着的钢线,其中一根钢线上还悬挂着几滴二世的血液。这些钢线此时便如同锋利的切割机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切成碎块。
但只要发现了这机关的秘密,二世便能做出回击。亚特拉斯必须得留到关键时刻再用,于是二世瞧了一眼这些从墙壁上延伸出来的丝线,找到了它们在天鹅绒墙纸上留下来的细微划痕。
“就在那里!”二世抽出了腰间的军刀,冲向了隐藏在墙壁里的钢丝机关。如此精妙的机械装置,只要能破坏其中一部分,那它便会完全失去作用。而就在二世向前冲锋时,钢丝机关也迎面朝他袭击过来。
只不过这次,早有准备的二世完全没有慌乱,在这些钢丝离他仅有数步之遥时,他猛地将锋利的军刀朝钢丝机关的墙内部分刺了过去。军刀穿透了薄薄的墙纸和木板,成功地将隐藏在其中的机关零件给撞成了无数碎片。
没有了齿轮做传动,钢丝机关便完全停摆下来。二世小心翼翼地穿过了这些还在微微震颤着的钢丝,总算来到了走廊尽头。
“呼,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