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塔塔里克宅邸噩梦一般的历险后,二世他们在附近的镇子上同霍夫曼和维诺雅等人告别,接着便继续向东方,也就是教会的势力范围前进。也许是我主怜悯,二世他们在接下来的旅行中都没有碰上任何异常,安全地来到了第四教区的范达尔城外。
远处的天地线上出现了一条平卧着的巨龙,那便是范达尔城那举世闻名的长城。即便她曾经一度被蛮族撕开了一巨大的裂口,但现在的长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恢宏。
“还真是怀念啊。”二世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堵自己曾经守护过的巍峨城墙,说道:“已经...有一年多了吗?”
“故地重游的感觉还不错吧?”紫罗兰笑着朝二世说道,“当耶格跟我说你小子就一个人站在城外和易衡的钢铁巨人对峙时,我差点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哦,哈哈,挺离谱的,对吧?”
更离谱的是,二世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样才走到易衡面前的,更记不清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把那个钢铁巨人击坠在地。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战士们都在钢铁巨人的尸体上欢呼,指着撤退的蛮族军队高声咒骂着。
“可恶,总有一天我必须让克里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斯塔克正在货架上独自蜷缩着睡觉,自他们从塔塔里克宅邸出发以来,她基本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甚至还一直在躲避着二世的视线。紫罗兰瞧着那张有些疲惫的脸庞,对二世说道:“现在我们不用担心被人追杀了,你得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聊聊。”
“我知道,我知道。”
艾斯塔克身上的奴隶烙印,说明她在北上的五年间发生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二世十分的内疚,也很害怕艾斯塔克会不会就此和他分别。而就在他忧心忡忡的时候,马车已经来到了长城的门前。
有一队圣殿骑士团的士兵驻守在大门前,他们在看到二世一行后立刻举着长矛围了上来,领头的人更是把矛尖抵到了紫罗兰的喉咙上,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走私犯?还是异教徒?为什么会从荒原那边走过来?”
“我们是旅行中的行商。”紫罗兰轻轻地将矛尖推远了些,说道:“我叫紫罗兰,这位是我的主人高格利斯,后面货架上的是我们的同伴艾斯塔克。我们在荒原南方的边境上遇到了暴风雪,迷了路,等我们发觉的时候已经深入到荒原内部了,所以只有从这个方向上过来。”
“听着伙计,”二世把手搭在了队长肩上,从座位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了各种准备好的文书,说道:“您尽管做您的工作,但我们已经在外边漂泊许久了,我们真的很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等等,我是不是在那个地方见过你?”
队长有些犹豫地盯着二世,他总感觉自己在哪儿看到过眼前这个金发青年,是赏金通告版上?还是寻人启事板上?总而言之这人很可疑,他立刻叫自己的部下们警戒起来,朝二世喊道:“下车!你们被捕了,都老实一点儿!”
“呵,到最后还被自己人背刺了一手,这个世道...”
就在二世他们准备让队长铐上镣铐的时候,城墙上方突然传来了叫喊声。所有人立马把头扬了起来,果然有几名圣殿骑士团的军官正在城墙上朝下面叫喊。
“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长官!我们抓到了几个可疑分子!”
“啥?哦我主在上,我待会儿再来收拾你。快把他们几个放进来!这是命令!”
队长完全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毕竟长官下达了命令,他只好叫自己的士兵们退下,极不情愿地替二世他们打开了城门。而就在城门打开后,又有一队来到了二世他们面前。
走在最前方的人完全无视了圣殿骑士们,径直走到二世面前,问道:“斯泽吉姆二世?紫罗兰?”
“是我们,请问...”
“请跟我们来吧。”
这行人恶狠狠地瞪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队长和其他圣殿骑士们,把蒸汽马车带入了范达尔城内。城中的一切和二世离开时热闹了许多,在外逃难的人们都回来了,让这座城市重新有了生机。
“呃,请问你们是谁?”二世盯着走在自己身旁的男人,问道:“我不记得我曾见过你们。”
“等我们到达目的地后,再好好聊一聊。”
二世一行被带领到了城中的一处宅子内,二世和紫罗兰被带到了屋子里,而还在熟睡的艾斯塔克则被几个人监视起来。
望着被独自留在外边的艾斯塔克,二世的心里愈发不安起来,问道:“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把门窗关上,在我们交谈的时候我不想有阿猫阿狗过来偷听。”
男子把二世和紫罗兰带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而其他人则迅速离开。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二世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这可真是令人难忘的几个月啊,”男子朝二世微笑了起来,说道:“难道不是吗?高格利斯教友、赛格特瑞教友?”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我们的真名了。”二世,或者说高格利斯,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说道:“我没想到是教会的人先找上我们,起先还吓了一跳。”
“教会一直在关注着你们的动向,高格利斯教友。”男子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了厚厚的一叠文书,说道:“毕竟你在南方经历了我们无法想象的艰难险阻,我们必须得确认你辛苦搜集的情报是否属实。”
这些全都是高格利斯之前往教区寄来的加密信件,看来教区的人们已经成功获得并将它们翻译了过来。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些噩梦是我真实经历过的现实。”
“嗯,但你提供的情报反映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男子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做好了标记,说道:“自从你在亚登城第一次遇上结社的邪教徒以来,我们派出的间谍们几乎在南方的各个地方都能找到他们活动的踪迹。结社对于南方的渗透比我们想得还要深,如果教会与结社爆发正面冲突,很难说我们能占到上风。”
的确,高格利斯也一直担心哪天结社不再居于幕后,点燃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战火。但现在所有跟结社相关的线索都断掉了,在找到新的线索前他们只能稳兵不动。
“现在我的命令是什么?”
“结社的线索断掉了,其他调查员们也没能回报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高格利斯教友,你关于结社的调查就先暂时停止,教会有其他任务想交给你。”
男子把手指向了地图的一角,高格利斯瞧了一眼,发现他指着的是同大陆隔海相望的红杉岛。他不解地问道:“红杉岛?这儿发生了什么?”
“最近红杉岛的居民向我们报道了数十起幼儿失踪案件,我们不确定这与结社有无关联,所以想派遣人手过去调查。”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接着说道:“而且,这是圣座大人的直接命令,我希望你不会辜负圣座大人的期许。”
来自教皇卡勒斯的直接命令?高格利斯感到有些奇怪,但他相信自己的老师这么做自有他的安排。于是高格利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很好,我们已经给你规划好了路线,隔几天就可以出发。但在那之前...”男子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说道:“高格利斯教友,我知道现在很年轻但我得提醒你,我们正在同世界上最黑暗、最邪恶的组织对抗。这个时候就不要有其他念头,专心一致才能取胜。”
“你们不用担心我,或者担心她。”高格利斯眼神坚定地对男子说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但愿如此吧。”男子走向了门口,说道:“看在你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份上,教会不会阻止你产生些额外的想法。但如果她妨碍到了我们的话...”
“放心,我不会让这发生的。”
“...很好。”
男子转身离开了房间,留紫罗兰和二世呆在房间里。紫罗兰拿起了地图,说道:“红杉岛啊,我还以为我们能休息一段时间呢...”
“只不过是诱拐事件罢了,老师吩咐的事我们肯定要去做的。”
但在出发前,高格利斯他们还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于是,高格利斯他们离开了房间,回到马车前。
艾斯塔克已经醒了过来,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货架上,当看到高格利斯走过来的时候,她先是稍稍挺直了身躯,接着又把背脊蜷缩了过来。紫罗兰见状先行一步跳到了马车座位上,而高格利斯则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爬到了货架上。
眼见高格利斯逼近了自己,艾斯塔克的身子像是受凉了一般微微抖动着,手掌也开始颤抖。高格利斯鼓起勇气坐到了她身旁,可接着便开始踌躇了起来。
“那个,我...我...”高格利斯虽然想对艾斯塔克说些什么,可他的喉咙不知为何开始哽咽起来,连话都不能好好说。“我想说的是...那个...”
“先生是个笨蛋...”
“什么?”
“先生是个笨蛋!”
“我知道,我知道。”
艾斯塔克眼角已经渗出了几滴眼泪,而二世的胸口也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住一般喘不过气。但不知为何,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捏住了艾斯塔克的手掌,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是个迟钝的家伙,我也不擅长安抚别人。但是...呃,但是我能向你发誓,艾斯塔克。我...我...”
高格利斯的掌心传来火热的温度,艾斯塔克已经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了。但现在她还是想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这样自己才会安心。于是,她把目光移到了高格利斯身上,死死地盯住了他。
然而,本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高格力斯在看到艾斯塔克的眼睛后,居然再度慌乱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心脏也几乎快蹦到了胸膛外。看着慌张成这样的他,哪怕自己之前在怎么烦闷,艾斯塔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生,您可真的是个笨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