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历1141年3月20日,范达尔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坠落在酒店的屋顶上,淅淅沥沥。
“今天不是个出行的好日子。”老板娘望了一眼窗外的小雨,说道:“先生您确定要今天出发吗?”
和一年前一样,老板娘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二世微笑着从她手里接过作为押金的钱币,说道:“虽然下雨天出行很难受,可要是迟了的话我就得等到五月份才能坐到船了。”
“也是,毕竟路途遥远。”
老板娘从二世手里拿回房间的钥匙,感慨地说道:“不过啊,先生您真的和那位牧师大人长得一模一样。”
老板娘把手指向了大厅墙壁上的一副硕大油画,油画上的内容正是圣殿骑士团与蛮族决战那天,冲锋在最前方的百人突击队、耶格将军,以及那位名为高格利斯的随军牧师。二世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幅画,接着苦笑了两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见他一面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长得一样呢。”
老板娘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写满了钦佩二字,说道:“别看那位牧师大人如此年轻,他在战场上的勇气远超常人。”
“真的吗?那还挺了不得的。”
“嗯嗯,而且他似乎和耶格将军是旧识,将军本人还亲自来过小店。”
紫罗兰和艾斯塔克还在收拾路上要用到的东西,而老板娘此时已经拉开了话匣子,别无他事可做的二世便微笑着倾听着老板娘的话语,说道:“那您还记得当时他刚来的情景吗?”
“哦,当时我们这儿的人可多了,全是圣殿骑士团的高级军官。他和他的随从一起住在我家的阁楼,那可是晚上睡觉都漏风的阁楼哦!”
“哈哈,他当时住的阁楼啊...等等...”
不知为何,二世感觉似乎有根钢针刺过他的心房,刚才老板娘的话语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迟疑地抬起头,问道:“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了些什么?”
“呃,他睡在漏风的阁楼?”
“那个我知道!”二世突然焦躁了起来,几乎是喊着说道:“之前那句!”
老板娘有些疑惑地盯着突然急躁起来的二世,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他...他和他的随从来到这儿?”
“随从?他还有个随从?!”
话音未落,二世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表现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抱歉地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从其他地方听过他的故事,可都没人说过他有个随从跟着他啊。”
“这个嘛,我只记得他带了个随从过来。”老板娘若有所思地撑着头,说道:“只可惜我完全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了,而且战斗结束之后也只有牧师大人一个人回来,估计是战死在范达尔城外了吧。”
说完,老板娘又把眼神放到了窗户外边的后院里,望着那颗已经发出新芽的树说道:“但每当我走到那棵树下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似乎有人曾在清晨时分在这里挥舞刀剑,斩断那些随风飘落的树叶。无论如何,能跟随那样一位英雄,想必这个随从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吧。”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二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尴尬地朝老板娘笑了笑。这时,艾斯塔克抱着一袋新鲜的葡萄从大门外跑了进来,喊道:“先生!紫罗兰已经把马车和雨衣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哦,好的。”
在离开前,二世朝老板娘行了礼,说道:“感谢您这些天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如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再次光临。”
“黑藤蔓与白蔷薇,永远为您开启大门,先生。”
在老板娘的瞩目下,二世牵着艾斯塔克的手离开了这个名为黑藤蔓与白蔷薇的酒店,坐上了街道旁的蒸汽马车。紫罗兰扔给他两件雨衣,喊道:“再不快点我们就得排到下午才能出城了。”
“走着,走着。”
蒸汽马车发出奇妙的蒸汽喷射音,载着三人朝西方前进。望着渐行渐远的范达尔城,二世心里却产生了更多的疑惑。如果老板娘所说的的确属实,那自己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带着一个随从的,可他完全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个人。
但是,二世仔细回想了自己一年前的经历后,发现所有的篇章都有一个空缺。无论是在这儿还是在东北诸王国之地,二世总能在自己的回忆中发觉缺失的部分。难道说,这个随从跟克里欧从自己这儿夺走的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恶,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呢....”
在二世身旁的艾斯塔克立刻便察觉到二世身上的异样,她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二世额头的汗水,问道:“您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哦,我没事,我没事,只不过是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望着这张脸庞,二世不安的内心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微笑着替艾斯塔克把兜帽带上,说道:“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跟着我到处跑,小心哪天被绑去给那些贵族当媳妇。”
“哼,我才不会那么笨手笨脚的呢。再说了...”艾斯塔克拿出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之后俏皮地笑了起来,说道:“先生你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吗?”
“...可真是伤脑筋啊。”
坐在驾驶座上的紫罗兰强忍住没笑出声,稍稍加快了蒸汽马车的速度。
...
十五天后,蒸汽马车顺利的来到了位于大陆最西端的波利斯港口。这座小城并没有什么特色,因此二世一行并没有在此地多做逗留,而是直接来到了港口,开始寻找起前往红杉岛的船只。
“跟威尔斯托姆相比,这地方真是小的可怜啊。”艾斯塔克皱着眉头评论道:“连停泊在这儿船只都没威尔斯托姆一半多。”
“这里不像你家那边一样适合船只停泊啊。”二世指着几艘正在装卸货物的船,说道:“这个港口最大的用途,是给红杉岛来的船只提供港湾,来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和红杉岛有联系的人,所以规模不大。”
紫罗兰眯着眼睛眺望着海港里的船只,接着他便发现了他们所要寻找的东西:一艘挂有红橙旗帜的双桅杆小客船。于是,紫罗兰驾驶着蒸汽马车来到了这艘货船停泊的位置,找到了正站在码头上的船长。
“不好意思,我们想到红杉岛去。”紫罗兰拿出了几枚钱币,对船长说道:“现在还有位置吗?”
“三个人,还带了辆马车啊...”船长数了数紫罗兰交到自己手里的钱币,说道:“算了,只要钱给的足够多都不是问题,上船吧,马车就开到这边的船舱里。还有,我们马上就要出航了,就请你们不要再其他地方逗留了,马上登船。”
一听这话,原本还想购买一些物资的二世只得带着艾斯塔克先行上了船,而紫罗兰则沿着栈桥将马车开进了船的货舱里。刚一登船,艾斯塔克便被几个衣衫褴褛的家伙团团围住,他们纷纷摸出一些装有肉干、水果或者饮料的袋子,喊道:
“年轻的小姐,海上旅途劳顿,没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可不行啊!”
“就是就是,来几个新鲜的橘子吧!”
“或是来一两瓶烈酒吧,海风吹在身上可是十分寒冷的!”
艾斯塔克尴尬地笑着,而二世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并拉着她走向甲板。那几个小贩自然是跟着围了上来,向二世说道:“小哥,您看您身旁这位小姐如此楚楚动人,就不打算买一串珍珠项链送给她当礼物吗?”
二世一言不发,并把他已经暴出青筋的拳头伸到了小贩们脸前,眨眼间他们便四下逃窜开,给二世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真是的先生,您大可不必这么暴力。”
“我还算好的了,换紫罗兰上来这些家伙早就被揍趴下了,我这是在救他们的命。”
从波利斯到红杉岛还需半天的航程,艾斯塔克还从未去过红杉岛,因此兴奋地到处跑动着。紫罗兰在船舱里修理马车,而二世则独自一人站在船舷边,思索着之前在范达尔的老板娘口中得到的情报。
“我以前...有一个随从。”二世努力地在脑海里回忆着他的模样,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走到了他身旁。
“那个,请问您是高格利斯大人吗?”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入了二世的耳朵,他慌忙转过头来,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棕发男子,他在看到二世脸庞的时候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喊道:“果然是牧师大人啊!许久不见了!”
“啊...请问您是?”
“斌就别开玩笑啦牧师大人,是我啊。”棕发男子挺直了身姿,朝二世做了一个标准的圣殿骑士团军礼,说道:“圣殿骑士团第三军团第十大队第二支队支队长,麦克!”
二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说道:“原来是一位尊贵的圣殿骑士啊,幸会。但我想你肯定是把我和您的一位旧友搞混了。”
麦克疑惑地盯着二世,而二世则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微笑着说道:“初次见面,我名叫斯泽吉姆二世,是从北赛让来的行商。”
“呃?您不是牧师大人?可您跟他的长相,还有声音...”
就在这尴尬时分,艾斯塔克兴奋地跑到了二世身旁,拉着他的袖子喊道:“先生!那边的海里有座头鲸在游啊!”
“座头鲸?座头鲸怎么会在这种海域活动?”
“那的确是!”
艾斯塔克拉着二世往船只另一边走去,二世只好尴尬地朝麦克笑了笑,说道:“如您所见,我这位同伴是个十分活泼的人。请允许我失陪了。”
“哦,呃,很高兴认识你,斯泽...”
“斯泽吉姆二世。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你,麦克先生。”
艾斯塔克把二世拉到了远些的地方,一边悄悄的回头观察还处于疑惑中的麦克,一边朝二世说道:“那人你认识吗?”
“...不,他只是把我和某个人物搞混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