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靖朝笑笑,轻声道:“现在天色太晚了,明天我让人带她们过来见你可好?”
慕月杉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澹台靖朝的面容上。
月色淡淡笼罩下来,两人视线相接,呼吸之间有温度在上升。
“澹台靖朝”
慕月杉又轻唤一声,她发现,最近她好像很喜欢直呼他的名字。
“嗯?”
澹台靖朝回应,视线并不避开她,眼神很是放松。
“你过来”慕月杉冲他勾勾手指,表情神秘。
澹台靖朝微微愣了一下,还是倾身凑近她。
因为都在坐着,两人高度相近,猝不及防间,一只带着薄茧的小手爬到了他的侧脸上,还轻轻摩挲着。
边摩挲,还听某人不客气的感慨:“你说你这脸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好看?”
月光朦胧中,澹台靖朝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貌似,他好像被他的王妃“调戏”了呀?
“能有杉儿好看吗?”澹台靖朝扒拉下她“作恶”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
“咱俩没有可比性好不好?”慕月杉睨他一眼,也不抽回自己的手,反手拉住他的手腕,手指搭上他的脉,“为了不让你天天窝在家里暴殄天物,我会尽快治好你的。”
慕月杉说的尤其坚定,眸子里鼓励的神采闪闪发亮。
澹台靖朝不再说话,没来由的就相信了她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第二天上午。
慕月杉坐在自己的小院儿里筛选碧绾捣好的药粉,正集中精力工作呢,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刚一抬眼,慕月杉愣了愣,碧绾已经带着两位年轻女子来到了她跟前。
让慕月杉感到惊奇的是,这两位年轻女子个头一样,体型一样,装扮一样,关键是模样也长得一模一样。
这让她莫名的想起一句诗: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
好一对并蒂莲,好一双姐妹花!
“你俩是双胞胎?”慕月杉脱口而出,眼神灼灼的在年轻姑娘身上来来回回,满眸惊艳。
“是的,娘娘”双胞胎之一的年轻姑娘,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声音清雅,不卑不亢。
慕月杉放下手中的药筛,起身走到她俩身旁,天生自带自来熟,热情满满的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晚樱,这是奴婢的妹妹,秋樱”
刚才回话的姑娘再次开口,报了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妹妹。
许是被慕月杉灼灼目光看的不耐烦了,另一个姑娘开口:“奴婢等奉王爷之命,前来帮娘娘绣帕子,敢问娘娘需要什么花样的帕子?”名叫秋樱的姑娘,声音有些清冷,有些抗拒。
态度也并不那么恭敬。
慕月杉收回目光,本能的掩回情绪:“也没什么,就几张简单的绣帕”
随即吩咐碧绾:“带两位姑娘先到东厢房休息,待本宫忙完手里的事情,再说绣帕的事。”
说着,慕月杉又转身坐回石凳上,不再看她俩,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来自那个叫秋樱的年轻绣娘的敌意,这敌意从何而来?没弄清楚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碧绾领命,带她俩离开正院,向东厢走去。
两位绣娘福了福身,跟在碧绾身后离开。
她们没看到,慕月杉在她们身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天以后。
午后阳光正好,慕月杉靠在榻上休息了半个时辰。看见碧绾走进来,才堪堪想起来被她晾了几日的那对姐妹。
冲碧绾摆摆手,招碧绾近前,慕月杉低声问:“那对姐妹在做什么呢?”
碧绾一愣,不明白她家主子这神秘兮兮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有老实回答:“前日,奴婢给她们送了一些绣帕子的材料,估计这会儿还在试花样吧?”
碧绾说的不太确定,娘娘怎么会对两个绣娘如此上心?难道是看她们长的好看?
联想到之前娘娘见到她俩时那目光炯炯的样子,碧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走,我们去看看”慕月杉从榻上跳下来,大步流星的向东厢走去。
东厢房里。
双胞胎的姐姐晚樱,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神态专注,表情柔和,手里正飞针走线,一根绣花针行云流水般在她指尖穿梭。
双胞胎的妹妹秋樱,眉头微锁,手里拿着一块儿布揉啊揉,扯啊扯,显得十分烦躁。“刺啦”一声,力道没控制好,布被她扯成了两半。
听见声响,晚樱手里一顿,抬眼看向妹妹:“秋儿,你这个样子是想做什么呢?”
碎布往桌上一扔,秋樱很不高兴:“姐,我都不明白了,主子为什么非得让我俩来这靖海王府保护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晚樱低头继续绣花样:“主子自有主子的用意,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语气一顿,晚樱压低声音,“别因为你的不悦,让咱俩都暴露了身份,靖海王妃看起来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敲门声就传了过来,那个“不简单的”王妃娘娘,适时造访。
眼神示意秋樱把扯碎的布藏起来,晚樱缓缓起身,转身出了内室,去开门。
迈步进入东厢房,慕月杉看到的,就是桌边摆着几张绣好的锦帕,秋樱绣娘坐在桌边,侧身对着她们,正专心致志的做着绣活。
看到慕月杉出现在视线里,秋樱站起身,敛起情绪,垂下眉眼:“给娘娘请……”
安字还没出口,福身的动作被慕月杉拦下。
“不用行礼了”慕月杉大大方方把她扶起来。
越过秋樱身边,慕月杉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绣帕:“绣的真不错啊”某人面带微笑,啧啧称赞,“是晚樱绣的吧?”
晚樱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的回话:“回娘娘话,也有妹妹绣的。”说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柔浅笑。
实则心里已是惊诧非常,虽然面前的女子是问了一句,然而她话里的笃定,就像亲眼看见自己完成了那几件绣品一样。
这样的观察力,对于她们来说,不可谓不危险啊!
“不用紧张”慕月杉把玩着手里的帕子,安慰晚樱,“我又不会责怪你妹妹”
语气温柔平静,好像她真的是一位单纯善良,人畜无害的王妃娘娘。
“谢娘娘”晚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一看过晚樱的作品,慕月杉眉眼弯弯,很是满意。
澹台靖朝果然找了“两个”很不错的绣娘,这绣工也是一绝。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她的要求?
“杉儿,杉儿,你在哪儿呢?”
屋外一声高亢的呼唤,打断了慕月杉的思绪。
敢这样在王府里“咆哮”的人,不作他想,慕月凌是也。
“我在东厢房”慕月杉无奈的回了一句。
下一秒,就看见她哥哥风一般的“刮”了进来。
“杉儿”慕月凌脚步还没站稳,就急火火的开口,“沈婉姝来了,走,哥哥带你出去,咱们不见她。”
说着,便自顾自的拉住妹妹的手往外走。
慕月杉被扯的一个趔趄,急急跟了两步,才使劲儿甩开了他:“沈婉姝是谁?”
“你干嘛那么怕她?”语气闲闲,还不忘补刀。
慕月凌动作一顿,被气笑了,他这个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叛逆了?
“沈婉姝是巴不得想让你早死早超生的人”慕月凌低吼一句,情绪有些不悦,“能不能别总不当一回事?”
遇到妹妹的安危问题,慕月凌这里就没有淡定二字。
听出哥哥的紧张和不悦,慕月杉笑的心虚:“好了,哥,我刚才不是没听清嘛”努力安抚哥哥,“不见就不见,走走走,现在就出去。”
回身给姐妹二人一个歉意的微笑,慕月杉拉着哥哥出了东厢房,刚刚走出揽月阁,就迎面遇上对面走来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慕月杉见过,就是之前在湖边配合澹台靖朝演戏,遇到的那个“美人”
另外一个,身上衣饰繁复,看着好像是宫装。整个人倒也是仪态万方,就是那一身冷冰冰的气息,让慕月杉莫名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就是沈婉姝?慕月杉以眼神询问。
慕月凌点点头,微微侧身,挡住了妹妹。
慕月杉察觉到他保护的姿态,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她是皇贵妃”慕月凌出声提醒。
毕竟妹妹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放心吧,哥”慕月杉绽开笑容,“皇贵妃又如何?我还是王妃呢!”
某人姿态骄傲,自信心爆棚的模样,成功的让某哥勾了勾嘴角。
他的妹妹好像真的长大了?怎么突然感觉好失落?
这边慕月凌还没感慨完呢,对面的人已是走近前来。
“给王妃娘娘,世子爷请安”美人道。
“不必多礼”
慕月杉也端高姿态,温温柔柔的回话。
“妹妹近来可是大好?”
美人旁边的女子开口,上前一步,握住了慕月杉的手,态度很是关切。
慕月杉一惊,本能的差点儿要甩开她,貌似跟她不熟吧?
忍了又忍,才扯开笑容:“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好多了。”
她可是没敢忽略,面前的女子,眸底瞬间划过的愤恨和阴狠!
不过,她又好奇了,她跟她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个不相识的女人,恨你入骨。没有利益的纠葛,就不外乎跟感情有关。
难道是澹台靖朝?慕月杉眸光暗了暗。
人在家中坐,桃花天上来,你丫有本事!
“你给我滚……”
“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忽闻身后揽月阁里传来女子夹杂着哭声的争吵。
慕月杉先是一愣,而后心底一松,很是“自然”的挣脱束缚:“让娘娘见笑,臣妾先去看看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