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抱臂坐在小河边的一块儿石头上,望着河面发呆。
冬日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蒙上一层朦胧光影。
波光粼粼,跳跃进眼里,恍花了眼,也刺疼了心。风过眼角,那干涩的疼,迫使千寻深深闭眼。
毛茸茸的触感蹭过来,白色的“宠物”像是撒娇,像是安慰,知道主人心情不好,甚是乖巧的偎了过来。
千寻伸手抱抱他,唇边溢开一个微带苦涩的笑意。
“圆滚滚,以后咱俩相依为命,你说好不好?”千寻继续诱哄动物。
“不好”拒绝自身后传来,宫千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沙哑,与之前不太一样。
“门主?”千寻迎着阳光抬头看他。
“别叫我门主”宫千爝忽然又霸道的任性了,“我有名字。”
千寻脑子有些短路了,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不会是让她直呼其名的意思吧?
千寻尴尬的低下了头,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动物,两人又迷之沉默了!
后来晚樱和慕月凌还是寻了过来。
“参见门主”晚樱恭敬福身,眼神时不时飘向千寻。
慕月凌远远的站着,只远远观望,并不靠近,也没说话。
宫千爝没回身,声音恢复了平稳,沉声道:“三才令主让你前来接应的?”
晚樱正了正神色:“是”
“好”宫千爝应声,又吩咐:“带上千寻姑娘,回门里。”
说完自己已经提步走了出去,晚樱赶忙过来扶起千寻,被千寻巧妙地闪开,并冷声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踏上回两仪门的路途。
途径荥阳郡。
宫千爝说有事情要处理一下,一行人要在这边稍作停留。
这日,晚樱陪着千寻上街去,千寻要买一些药材。
边陲地区,并不如王城繁华,倒也有很多地方特色,入眼皆是新奇。
买好药材,千寻来了兴致,拉着晚樱想在街上逛逛。
本来就是熟识的两人,即便有了隔阂,化解起来也是比较容易的。
经过了几日,千寻又与晚樱好了,只是并没有承认之前的种种。
刚刚转过一个街角,千寻眼尖的发现前面乱哄哄的,并有官兵开道,疏散街上的群众,一众仪仗队护着几辆马车远远驶过来。
千寻对这摆着官威出行的车驾并不感兴趣,只拉了晚樱,背身立在街边。
“姑娘,你看?”晚樱蓦地惊呼出声,在耳边提醒。
什么?千寻顺着晚樱抬臂指过去的方向,看到前面开路的仪仗队上空有一面十分醒目的旌旗,正随风飘摇。
绣于其上那两个大字“靖海”突兀的闯入眼帘。
千寻慌忙低头,避开车驾,拉住晚樱躲在一个角落,眼角余光看着那车驾缓缓驶过。
似乎那车帘微微掀起了一角,只是千寻看不到那里面的人。
千寻心里知道,“靖海”是澹台靖朝的封号,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千寻拧着眉头暗自苦恼。
转眼看见身旁有一位卖攒花的大娘,小挪几步到那摊前,千寻拈起一朵攒花假意观赏。
状似无意的问道:“大娘,这么大阵仗的官兵,是做什么的?”
大娘看来到摊前的是两位年轻姑娘,想着来了生意,于是笑眯眯的热情问:“两位姑娘是外地人吧?”
两人点头,千寻自袖袋里掏出来二两银子。
那大娘一看这姑娘非富即贵,立刻热情介绍:“两位有所不知,听说啊,这是王城里的某位亲王,似乎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呢。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贬到了此地,想来今日是带着亲眷到任的吧?”
千寻一听,心里一阵寒凉,“被贬”二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她心头。
因何事,澹台靖朝遭贬?
千寻来不及深思,几乎下意识的拉住晚樱就要跟过去,走了没两步,又猛的顿住了脚步。
那人,跟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自己还有何立场追上去?又何必关心则乱?
千寻内心挣扎起来,久久,她还是转回了身子。
“晚樱,我们回去吧!”
再无心逛街,千寻埋头离去,没看到晚樱扭头看一眼那车驾过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随着千寻的脚步,回去了梵音小筑。
梵音小筑是一处玉器店,也是两仪门在荥阳的一处联络点。
只是千寻并不知道。
进入院门,晚樱才知道门主有事出去了,并不在此,干着急也没有用。
千寻径直回了房间,紧闭房门,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到了晚上,宫千爝回到梵音小筑,听晚樱说明情况后,一脚踹开了千寻的门。
那震荡声并没有使千寻又多少反应,她就枯坐在窗前,整个人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是什么事情让你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宫千爝的声音含了怒意。
千寻听见声音,只转了转眼珠,没有情绪道:“没什么。”
“是没什么吗?”宫千爝冷声质问,“你的没什么是这个样子?”
一面铜镜被戳到了千寻面前,千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那么癫狂的笑了,笑的冷意十足。
然后,她扶着椅子边站了起来,看向宫千爝:“宫大哥,这边有大夫吗?”
因宫千爝强硬要求不许叫门主,千寻又不能真的直呼其名,只好折中一下,唤一声宫大哥。
宫千爝起初听见这个称呼,可是别扭了好几日,才逐渐习惯下来。
“大夫?”宫千爝对千寻这跳跃性一时没跟上,不解其意:“你生病了?”
“没有”千寻答,又道:“我想要一位会银针过穴的大夫。”
“银针过穴?”宫千爝惊诧,“你要做什么?”
心头突突狂跳,宫千爝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了上来,他感觉千寻要做的事情,是他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嘴上疑问,宫千爝还是吩咐下面的人,给千寻请来了一位大夫。
那大夫是荥阳郡的一位老中医,医术了得,跟宫千爝也算是忘年之交。
医者不自医,老大夫也是深谙其理,进屋后没给人姑娘诊出病,反而被姑娘引导者教了一套很是特殊的“银针过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