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逍也没适应被拉住这个动作,僵硬的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明显挂上一丝不悦。
而慕海澜倒是褪掉了那一层冷淡疏离,并不介意的拿回自己的手,神情悠悠吐出一句:“算一算你也该有三十岁了。”
又接着道:“我与云倾,再过月余,将有二十三年,未曾相见。”
二十三年?千寻心里划过一点奇妙的感觉。
而她似乎被这个感觉吸引着,想要去探寻更多的东西。
“我不是来听你回忆的。”墨云逍打断了她的话,“他在哪里?”
大神又问了一遍。
慕海澜先是一怔,随即无奈苦笑,摇了摇头,似乎非常无力:“二十三年前,他就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还带走了他们俩唯一的女儿!
“那你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墨云逍并未忘记这一茬事情。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宫云倾有女儿的任何消息。
慕海澜提起女儿,先是嘴角微微一笑,复又苦涩满目:“我的女儿……丢了!整整二十三年,我才想起来她,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我不记得你们俩还有个女儿,她在哪里?”墨云逍放下手中茶盏,神色没变,无端的让人觉得空气冷了几分。
千寻本能的缩了一下,墨大神不自觉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场,不是她这武功在人家面前“战五渣”的“渣”能抗衡的。
“杉儿,你在吗?”
一道声音穿进来,适时打破了墨云逍带来的压迫感。
澹台靖朝出现的非常及时,墨云逍去看时,千寻已经站起来迎了过去。
想来这院里不会有什么外人,澹台靖朝抱着女儿,很放心的,从轮椅上“走”了过来。
在千寻刚要提醒他不合适时,已经被他一把揽过,向亭子里走去。
墨云逍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惊讶,澹台靖朝会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慕海澜,从澹台靖朝调查的结果来看,他认为这可是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折。
“不知墨先生也在,倒是有失远迎了!”澹台靖朝标准式的微笑不达眼底。
墨云逍回以微笑,眼神无意扫了一眼趴在澹台靖朝怀里的小女孩儿。
千寻莫名觉得,他俩之间,有一种电光火石刚刚摩擦过的紧张肃杀气氛,不知是为何?
澹台靖朝顺手把女儿递给千寻,自己恭恭敬敬给慕海澜行了个礼,也没解释为什么行礼,一撩袍角坐了下去。
慕海澜笑笑,重新吩咐人准备了茶水,点心。
而后,挥一挥手,让那几个仆人退去,动作自然流畅到千寻都羡慕她们使唤仆人这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和气势。
“都坐吧,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慕海澜眼神黏了一下千寻怀中的孩子,顺利收回。
讲故事时间,悄然而至。
这又是一个什么故事?只能说,她是一个不同版本的“长郡主”的悲惨命运的故事。
故事的开端,由郡主游历四方说起,那是在外出游历的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那时候,年少不知江湖险恶的慕海澜,自恃怀有一身武功,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从未遇到过敌手,单枪匹马就杀去了梓桐王城。
那是她神往已久的繁华之地,还听说梓桐王城除了繁华,更是诸多能人异士聚集之处。
她就那样兴冲冲的冲去了,结果在一次不小心在山上迷路之时,居然遇上了地震。
那地震还很强烈,落石滚滚,她又刚好躲避不及,情急之下,失足摔了下去。
如果真摔死了,也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有人救了她。
那人可是真冷啊,就像是从雪山之巅,万丈寒冰之下走出来的人。
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寒意,只差把她都冻成冰棍了!
然而,慕海澜却知道,什么叫做,一见君子误终身。
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尽管那少年人也是把她带到安全地带,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了。
但是架不住缘分这东西,太过神奇,偌大个梓桐王城,居然让她在客栈里,再次遇到了他。
慕海澜郡主可是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只要她看上了的,她就会“死缠”到底。
最开始的时候,少年做什么,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能帮忙的,还主动凑上去帮忙。
可惜,人家把她当空气,可有可无。
慕海澜并不气馁,“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终于在跟了大半年之后,那少年人终于松口了,允许她同行。
一来二去,时间久了。少年人学会把她放在心上,学会接受她的存在,也学会呵护她的感受,并保护她。
二人坠入了爱河,直到那时候,少年人才告诉年少时的慕长郡主,他叫宫云倾。
再后来,二人成亲了,结发为夫妻,誓言永不离。
以天地起誓,即便没有任何亲朋好友的祝福,二人也觉得那一刻是人生最幸福之时。
成亲之后,宫云倾才带着慕海澜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说是家里,也不算是家。不过好歹还有一位家人。
那是慕海澜第一次见到墨云逍,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站在宫云倾身边。
听宫云倾介绍,那是他最小的弟弟。
慕海澜礼貌致意,基于兄弟二人都是冰一样的存在,拿不准小男孩儿什么脾气秉性之时,慕海澜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络情绪。
想着以后总能认识,慕海澜也就把这个事情放在了一边。不曾想,那是第一次见墨云逍,也是这二十多年间,最后一次见到此人。
那之后,小男孩儿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宫云倾也再不提及此人。
他做的事,也就像他这个人,神秘莫测到了极致。
一年过去,慕海澜见到宫云倾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知道他做的事情很重要,自己一点儿都不该去怀疑。
但是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尤其是怀孕了以后,经常见不到丈夫的身影,那是最寂寞和煎熬的日子。
她也问过宫云倾,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事情,每次都被他含糊其辞的带过去。
可是没想到,女儿一周岁的某一天,当她一觉醒来,却再也找不到丈夫和女儿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