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她的丈夫和女儿究竟去了哪里。
就好像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两个人,之前所有生活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衍生出来的幻觉。
最开始,她还能冷静自持,多放打听宫云倾这个人的下落。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到最后几乎所有跟宫云倾有关的人和事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时,慕海澜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是真的,哪些是她幻想出来的。
甚至于,她自己贴身带着的那一缕银发,都不再能给她充分的坚定,保持清醒!
……
一晃,便是如今,故事也讲完了!
众人沉默,只有千寻的神色不是很对劲。
没有人知道,她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因为她想起来,时常在梦中出现的那一幕。
那个抱着一个小姑娘独自行走在茫茫雪野中的男人,以及小姑娘那双晶亮的眼眸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那些分明是她自己经历过的,太过久远,潜在了意识之中。
“我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千寻的声音有些突兀。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的表情,千寻接着道:“碧落境天。”
千寻嘴角挂了一丝苦笑,艰难的看了一眼慕海澜,很不想承认,自己好像一瞬间发现了真相。
而这个真相冲击的她,有些难以呼吸。
“碧落……境天?”慕海澜喃喃的重复,在思索这是什么地方。
而澹台靖朝和墨云逍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居然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人家似乎根本不好奇这是个什么地方!
千寻又哪里知道,她已经成功的在两位“大神”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原因自是不同,震撼效果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小丫头刚好醒了,千寻抱着她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留下了一句话:“也许他根本就不姓宫呢?”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听到的人都觉得是说给自己的!
“寻儿……”看她要走,澹台靖朝闪身拦在了她面前。
澹台靖朝心里明白,她又想以自己的方式,去处理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想静一静,别拦着我。”千寻垂着眸,声音艰涩,含着浓浓的苦。
这种天上地下,跌宕起伏的剧情,就像是有谁在不断的跟她开玩笑,而且还自认为这种玩笑无伤大雅!
自听见“碧落境天”那四个字,墨云逍就像化身成一座雕像,真真正正的僵在了那里。
这个事情真相给他带来的冲击,也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的,即便他表达不出来。
谁能想到,夫妻不是夫妻?师徒不是师徒?亲人不是亲人?朋友又不是朋友?甚至爱的人都不是可以爱的?
所有在墨云逍心里翻滚的情绪,都揉成了两个字:告辞。
几乎就像落荒而逃,还没人顾得上他为何落荒而逃!
可能这里面最不懂的,最安稳的,还属慕海澜长郡主吧?
“碧落境天是什么地方?”慕海澜回过了神,冲着千寻的背影问了一句。
澹台靖朝一把抱住了千寻,遮挡住她的情绪,替她回答:“我们也还在找,还请……长郡主暂时保密!”
然后又礼貌的客套:“打扰了,告辞!”
清醒过来的慕海澜满腹狐疑的看着他们离开,想起千寻说过的话,锁紧了眉头。
墨云逍狼狈的出了安平王府,他追寻的人和事实给他开了一个撕碎三观的玩笑!
碧落境天……
也许他并不姓宫呢?……
他又怎么可能姓宫?
那不过是他行走在凤梧大陆的一个化姓而已,凤隐族的大族长,他墨云逍的哥哥,怎么可能姓宫?
是不是还没有人知道,凤隐族的族长,是叫墨云倾的吧?
可能就更没有人知道,多年之前,墨云逍还有了一个女儿,一个能在碧落境天长大,识得三丝水玉杯,驾驭得了涅槃石,很讨人喜爱的姑娘——墨千寻!
林间无风,衣袂自动,一如主人翻江倒海的情绪。
平静了三十年,是不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墨云逍终于体会到,当有种东西在胸腔里撕扯,而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那种愤怒和暴躁。
掌风过处,一根枯枝出现在他手里,身形挪动,一套极难的功法随着他的身影变换,发泄着他的情绪,也扫荡着林间,葱茏枝叶。
一地残叶落尽,墨云逍也终于停了下来,双目通红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枯枝,神情有些呆滞,发丝稍显凌乱,可是这一切都还跟墨千寻有关系吗?
墨云逍自问。扔掉枯枝,俯身捡起地上新落的一片残叶,脉络还那么清晰,可惜就没有生命了!
是端详了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墨云逍无所觉,最后,唇边溢出苦笑,笑出了最痛苦的表情。
原来,不是刚懂爱已失爱,而是,爱的资格都没有!
把那片叶子揣入怀中,墨云逍僵硬着背影,消失在原地!
千寻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前她认为澹台靖朝对她的隐瞒已经让她非常不能忍受了,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隐隐约约的刺感。
现在呢?
她最亲的师父,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对她撒了一个贯穿二十多年的谎。
什么样的亲爹,能骗自己的女儿说她无父无母?还把女儿当徒弟,教导了十多年?
“靖朝……”
千寻神情慌乱,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没抓到时显得很紧张,惧怕。仿佛有很多情绪,又好像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寻儿,我在呢。”
安置好女儿,刚刚转回来的澹台靖朝连忙把千寻拥进怀里,安抚她的无措。
听见澹台靖朝的声音,千寻泪落无声,紧紧的抱住了他,浑身都在颤抖。
“寻儿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澹台靖朝连连低语,眉头紧紧拧着。
每个人都在千寻的话里,察觉到一个自己从不曾发现的事实,他也不例外。
比如说,他认识的师父,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样子?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一直追查凤隐族的所在,查来查去,都没发现他身边有一个凤隐族最有权势的男人。
还是以师父之名!是玩儿灯下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