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台,今日城中怎么这般热闹?”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向身边不远处的一名青年问道。
青年见问话人一袭青衫,容貌俊俏,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把画了竹子的折扇,身上没什么多余的饰物,最值钱的便是此人束发用的玉冠和腰间的玉佩。鉴定完毕后,觉得这男子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地方,便热情的回话道:“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今儿是云来居开张的日子,大伙儿都等着去凑热闹呢。”
云来居,青年疑惑:“不瞒兄台,在下的确是外地来的,不过京城中有名的酒楼,我就听过醉月楼。这里云来居又是什么地方?新开的酒楼吗?兄台不妨为在下解释一番。”关浩之内心疑惑,一年前他被迫离开京城,如今归来,京城,却早已变了模样,物非人非。
青年并没有注意到关浩之内心的疑惑,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回应:“这云来居就是醉月楼啊,一月前刚换了新东家。这新东家做事雷厉风行,歇业一个月多,就将醉月楼翻修了一番,还更名为云来居。不过听说人员未曾变动,今日重新开张,大伙儿都去捧捧场,混个脸熟。不跟你说了,这些天我可是想死醉月,哦不,云来居的饭菜了,听说有推出新品。”说完,就撇下关浩之,打了鸡血似的奔去酒楼。
在他的身后,关浩之脸上泛起饶有兴味的笑容:云来居是吧,他倒要去看看这位新东家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收购他们当初兄弟四人费尽心思都没人收购的酒楼,或者说,情报据点。
云来居,
白色打底,漫天尽是纷纷扬扬、若隐若现的雪花。提对联的对方挂了一幅寓意温馨的画:漫天大雪中,世界显得黯。视线一转,远处,孩子们堆着雪人。屋前,母亲笑意吟吟地观赏。屋内的烛火透过窗户,散发出温暖的橘色光芒。
身穿白底蓝衣的少年却是无暇欣赏,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株不知用什么方法保养的天山雪莲。
贺兰雪一袭男装风流倜傥,可观赏莲花时,和别人不同,她想的不是诗词,而是天山雪莲有古怪。
天山雪莲,性寒,莲心味苦,花瓣苦涩交织,茎叶微甜。除去天山的环境,没有特殊的保养方法,绝对会在一刻钟之内枯萎。而在她眼前的这株用普通陶瓷栽种着的雪莲,却生长得异常精神。虽然夜宸也曾说过这只是一般的雪莲,但以她多年侵淫医药的经验,这株雪莲,不简单。
观察了许久,她都快要放弃了,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啊,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怎么连环境都变了?我到底睡了多久?”有着米白色长发,透明漂亮的翅膀的拇指大小的女孩儿,毫无防范意识地道。
“精灵!”贺兰雪薇稍微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了然:看得出来,她就是雪莲不败的原因了。
“咦?居然有个练气小修士?你好吖,我是米非。”米非发现贺兰雪的注视,微笑着施礼,翅膀扑棱扑棱地扇动着,煞是可爱。
“你不怕我?”据记载,精灵一族最是胆小。是以,见米非不闪不避,贺兰雪很是诧异。
米非吃吃的笑道:“我为什么要怕你?当然不怕啦,只有心存善良的人才能看见精灵一族的。可爱的女孩,是否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呢?”
“是吗?”她居然还有善良这种东西:“我姓贺兰,名雪,你大可以唤我阿雪,雪雪。嗯,穿男装打扮时,最好叫我阿离。”
“你是要和我结契吗?”米非眨巴着她那双圆亮的大眼睛,问道。
贺兰雪颦眉:“什么是结契?”
“咦?阿离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贺兰雪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难道她理解错误?这个小家伙不想和她做朋友?
米非见贺兰雪真的不懂,便道:“我观阿离已经引灵入体成功,有了练气九层的修为。虽然不高,却也可以契约灵兽灵植了。还是说阿离嫌弃我战力弱小,不愿意同我结契?占去一个契约名额?”
贺兰雪闻言,越发惊异。这个崩坏的世界,还能不能愉快的宅斗了?练气九层,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想到那本内功心法,心中略有猜测。
“练气九层?”
“阿离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吗?虽然阿离修炼的功法很特殊,一般人无法看出你有修为,但是我们精灵一族对灵气波动最为敏感,所以并非是阿离的功法没有效果,而是我们精灵一族的感知能力太强。”
看来她修炼的功法还不简单。
“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契?”这也是贺兰雪奇怪的,哪有主动送上门求结契的,虽然她不懂,但也知道不是这个理。
米非俏脸一红,更显可爱:“阿离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嗯,闻着很让人舒服,所以……
“我…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我们精灵一族天生擅长破阵,只要有我在,阿离便再也不用担心无法破阵而被困在阵里的问题了。”
看着米非害羞的模样,贺兰雪也就坦然了:有什么好纠结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罢,那就结契吧,你真的想好了?”
“嗯嗯。”米非的头像鸡啄小米一样不停地点。
“不后悔?”
“坚决不后悔。”说完,还怕贺兰雪反悔。率先掐着繁杂的手决,口中念念有词。
事实上,就算让贺兰雪主动契约,贺兰雪也不会。
等米非做完前续工作,空中凭空出现一个金色的阵纹,一分为二,各自奔向贺兰雪和米非。贺兰雪只觉得灵魂一痛,她与米非就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很亲密,好像只要她一个意愿,能探知米非的想法。
做完这些,米非扑闪了一下小翅膀,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嗯,主人我签了灵魂契约呐,这可是最稳定的契约哦。从今以后啊,无论主人到哪里,魂在,米非就在。”哼哼哼,我真是聪明,早早的就把主人给契约啦。
这个小花痴……
贺兰雪没好气的想着:果然送上门的东西都没好货,但见米菲琥珀色的眸子闪耀,清晰可见眼中闪着“快夸我!快夸我!”三个字眼,贺兰雪哑然失笑:“嗯,做的不错。”好像这样下去,以后的路由这个小东西陪着,也不错。
(就这样,我们的主人公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契约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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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公子贵姓?”关浩之一袭青衫,笑的一派儒雅,步伐蹁跹。好一个清贵的公子,那双黑如宝石的眸,比茶清。
贺兰雪停下脚步,她可没忽略,这年轻的少年,有着不错的武功。嗯,轻功不错,想必是经年逃跑而练出来的。
毕竟这小子太欠揍了。
“莫离。”贺兰雪神情冷淡:“为何跟着我?”虽是疑问,说出来的语气,却更像是陈述。
“我见公子如此年少有为,前来结识一下。”关浩之笑容不变。
哦,原来是古代版的“交个朋友”。
“名字。”
“关浩之。”
“你可以走了。”意思是,认也认识了,就滚蛋。
关浩之笑容一滞,终于变色: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贺兰雪早已走出数丈远。关浩之匆忙跟上,心中越发忌惮,却依然腆着笑脸:“别这么无情无义嘛,莫离,要是有空,不如去酒楼搓一顿。”
真是长见识了,京城中居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们,有这么熟吗?
于是贺兰雪的步伐再次停止,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某人。关浩之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刚从云来居出来,还有哪个酒楼,比得上云来居吗?
讪讪的摸摸鼻头,他又道:“要不我跟着你好了,我还是很有用的。”
贺兰雪再次用怪异的目光瞅了他一眼:是不是因为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净遇到白痴?
没拒绝,也没有答应,她继续走自己的路。关浩之脸皮是真厚,权当贺兰雪是答应了,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新东家的本事。只是,这条路线,怎么这么眼熟?
烟柳巷,牡丹坊,
贺兰雪坦然踏入,她一身白衫,圣洁无比,倒像是仙人莅临。只可惜,目的地,却是藏污纳垢的青楼。
此时此刻,关浩之总算领会到贺兰雪先前那个古怪眼神的含义。想到先前他自告奋勇来帮忙,关浩之如白瓷般莹润的脸颊,散发出阵阵红晕,别看他满口花花,其实他还是个处。
贺兰雪诧异:这人竟也有害羞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脸皮厚度,决定生活质量呢。
于是,她道出一路沉默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要是不行,就先离开吧。”
“谁,谁不行了?”关浩之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支支吾吾道:“你,你才不行呢。小爷我哪里没去过?不,不就是一个青楼吗?好像谁没来过似的。”
贺兰雪沉默,想到不行的另一个含义,也没揭关浩之的短,随了他的意。但是心中,初见关浩之的清贵模样,早已模糊不清。
她给关浩之贴了个标签――人不可貌相之典范。
两人在青楼没站多久,老鸨就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