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看你怎么想咯。”陈语诺并不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原原本本地抛给了贺兰雪。
“也是,是我着相了。”贺兰雪哂然一笑,取下手腕上的血玉镯,递给陈语诺道:“这只血玉镯戴在身上,可以隐藏内力的气息,只要你自己不使用内力,就不会被人发现你有武功。不过好东西有时效的,这东西时效是十年,被我用了这么久,现在只能维持三个月了。”
陈语诺面上笑得开怀,心里却敲起了警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贺兰雪刚把血玉镯给她,就说明她的内力已经能够自封了,可笑,她还为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武功而沾沾自喜。这次,贺兰雪还好好的给她上了一课,她绝对会为贺兰雪保密的。毕竟,贺兰雪给了她足够多的信任。她本来不用告诉她有内力有武功,而她却说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陈语诺领了这份情。
“谢谢,这就已经很好了。之后的就交给我来想办法解决吧。出来匆忙,没带什么好物件,下次我送你东西,你可不要拒绝啊。”
“当然不会,那我就等着语诺姐的好东西咯。”
贺兰雪笑了笑:没有质疑,更没有贪婪。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因为贺兰雪修炼的功法奇特,长期带在她身上的东西也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这血玉镯便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陈语诺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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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晴为贺兰雪盘着发,脸上却是化不开的担忧。
冬暖站在一旁亦心不在焉,目中是道不尽的犹豫。
两个丫鬟同时这么反常,不用猜,肯定是出了什么有关她的事了。笄礼才刚过,就又来了什么新幺蛾子,看来她真是一日都不得闲呀。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林若晴和冬暖相视一眼,像是为对方鼓气一般,一起开口道:“小姐,四皇子上门向大小姐提亲了。”
“噗嗤,”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样啊:“提亲了就提亲了呗,关我什么事啊,我巴不得大姐姐早日嫁出去呢。难道说,你们舍不得了?”贺兰雪随意的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装扮,见并没有任何不妥,便起身去长乐院。
林若晴见其要走,也尾随上去。她其实想抱怨一下四皇子的。因为替小姐不值。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哪里配不上四皇子了?依她看来,四皇子才是配不上小姐呢。但是主子的事哪里轮得到奴婢来编排?虽说小姐帮她和冬暖消了奴籍,但她心中还是以奴婢自居的。
“怎么会,奴婢们巴不得大小姐嫁出去呢,那样子就不会有人闲的没事做来欺负小姐了。”
“那不就得了。”贺兰雪也知道让这两个丫头拿她当平常人对待还是挺困难的,是以也不强求。再说,她挺喜欢这两个丫头现在的性格的,当然要是在她面前没有那么拘束,再活泼些就好了。
贺兰雪目力极佳,远远的就看见了同样正前往长乐院的男女。看不见脸,背影也极为养眼。若不是早就得知这对男女的德性,说不定她也会感叹一声:金童玉女、男才女貌。
两拨人靠得不远也不近,因为贺兰雪有武功,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入了贺兰雪的耳。
听了一会儿,便觉得甚为无聊。四皇子同样有武功,却还不及上次见到的安敬慕,想必这就是所谓的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吧,古人诚不欺我。
“若晴,冬暖,你们可会唱曲儿?”既然无聊,就要自己找乐子做。
“不会,小姐可是想听曲了?要不请完安之后,再出府去听吧。”
“没关系,既然你们都不会让我唱给你们听吧!”今儿个也并非十五,就是不去请安都不会挨骂,更何况,她只是不想碰到那对渣男贱女,晚一些去罢了。
看了看小路两旁的两架秋千,选了其中一架坐上去,轻轻地荡了起来。此处离长乐院不远,歌声可以清晰地传入到老夫人的耳中,更不要提,还没有到长乐院的安凌轩与贺兰雅了:
“云斑驳隔岸灯火
萧瑟的连成歌
人空落热闹加了锁
心料峭解几思索
寒暄这般罪过
那时节得失是你也是我
听着我在这里等你呀
你在转啊转天涯
漫天落叶任风沙
而我却如此放不下
听着我当搁浅化为家
再把冷落当繁华
不去看昨日旧门一道疤
听着我在这里等你呀
你在转啊转天涯
漫天落叶任风沙
而我却如此放不下
听着我当搁浅化为家
再把冷落当繁华
不去看昨日旧门一道疤
……”
贺兰雪的声音很轻,如一片羽毛在众人心间拂过,痒痒的,却无法捉摸。两个丫鬟听的如醉如痴,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贺兰雅和安凌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请完了安来到了近前。
两人一个眼底复杂之色遍布,一个眼中的愤恨之色几乎欲要夺眶而出。
贺兰雪漠视了两人的脸色,对着两丫鬟道:“若晴、冬暖,我们走。”
冬暖二人这是才从陶醉中醒来,同时应诺道:“是,小姐。”
眼看着主仆三人就要走远,安凌轩突然出声:“雪儿妹妹,等等。”
“姐夫,这声雪儿妹妹我可当不起。”贺兰雪停住脚步,却不转身,怕被旁人看出眼底的嗤笑,声音平静而疏远地道:“不知姐夫还有什么要事。”
不想,她不转身,却给足了某人想象空间,以为她在难过在强撑。
“敢问雪儿……二妹妹方才所唱何曲,本皇子竟从未听过?”不知为何,安凌轩突然觉得这声姐夫如此刺耳。事实上,很久以前,他也曾喜欢过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是什么时候开始排斥的呢,大概是越长大,贺兰雪越孤僻,他自然更偏向温柔的贺兰雅了。
贺兰雪回眸,平静而讽刺地道:“此曲乃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名《子夜歌》。牡丹坊的迎春姑娘从不唱此等繁文冗长的歌曲,姐夫没听过也是正常。”迎春是四皇子埋在牡丹坊的一颗棋子,是牡丹坊的花魁,帮四皇子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也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安凌轩听完以后,一脸僵硬,如鲠在喉。他不知道贺兰雪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敢拿他在京城中好不容易建立的地下势力冒险。本来他还打算纳贺兰雪为妾,现在倒是没那个想法了。
贺兰雅则是红了脸,她也没有想过贺兰雪会把事情说的这么直接,安凌轩和牡丹坊的迎春姑娘有染她是清楚的,想着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所以不曾在意。结果,贺兰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十五年,竟也知晓此事,那岂不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等她嫁给安凌轩还怎么见人?
若是贺兰雪知道贺兰雅此时的想法,肯定会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笑。要知道这次安凌轩可真的被冤枉了,他堂堂一个皇子怎么可能真的会和花楼里面的姑娘有染呢?要知道他现在还是童子之身,虽然他曾经对这种事好奇过,但自从他娘狠狠骂了他一顿,并且发配了他最得力的一个丫鬟,他就再也不敢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所以又错失了一个嘲笑贺兰雅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果断干脆的背影。
荧雪阁,
贺兰雪早已告别了老夫人,安凌轩和贺兰雅也离开了,她并没有深究。此时此刻,贺兰雪正在书房研究桉国的局势。
要把贺兰府壮大,确实不容易。且不论实力、底蕴、就单当品格,贺兰府的人都逊色了太多,当今桉国最需忌惮的就是孙、苏、杨,陈四府。
孙府掌管着全国四分之一的兵力,背靠皇后这棵大树;苏府的主事是太傅,学生遍布天下,当今丞相府嫡子也是太傅的学生。苏府也是最受宠的苏妃的母族;杨府世代代效忠皇室当代继承人,府中培养着最精锐的密探,监视着其他四国的风云变动,同样不可小觑;陈府有大、二两房,虽然其父母早已仙逝,却并未影响兄弟二人的感情,至今未曾分居。大房主管佣兵工会,为京城中的贵人提供便利,也笼络了不少人心。二房在朝为官,在朝中担任将军一职,受皇命,扫平了北疆大大小小的叛乱。这次更是立了大功,奉旨回京,在皇宫设宴,凡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参加。兄弟两人联手,竟也无人可欺,一时风头无二。
皇帝正值壮年,皇储之争也未曾开启。遂当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贺兰雪却是知道暗中早已暗潮涌动。她选择的这条路布满了荆棘,每前进一步都会历经血的洗礼。
但,她是贺兰雪,纵是前方千难万阻,险象环生,又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