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人
方妍暄抱住秦逸宸,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脉象,紊乱且微弱。
放河灯的人群看见有人中毒倒下,惊慌四散。空出来的方妍暄和秦逸宸格外明显。
楚河从暗处闪出来,问方妍暄:“主子现在怎么样了?”
方妍暄努力稳住语调,道:“先回府。”
楚河托起秦逸宸,对方妍暄歉意地说:“属下先带主子回去,留魏石在这儿保护您。”便使轻功越过人群,消失在街角的房檐后了。
方妍暄回身去找银苏和楚江,她也得赶紧回去。
河里的“平复如旧”和“百年好合”越飘越近,直到挨在一起。而河里暗潮涌动,河灯们晃动幅度逐渐加大,烛心火苗飘忽,明暗不定。
马车本就是秦府的,自然随叫随到。方妍暄和银苏坐上马车,往回赶。楚江留下来控制局面。
来的时候,人潮汹涌给方妍暄以热闹温馨之感,而现在,人潮却成了她回去的阻碍。在满心焦虑中,方妍暄由拥挤的人群产生的已然是负面情绪。
一回到秦府门前,方妍暄未等马车停稳,掀开帘子就跳了下去,徒留背后的银苏努力追赶。
一开始方妍暄还是快步走。可从大门口到东院,太远了,她跑了起来,连头上花钿掉了都来不及捡。
到了东院,她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到床前,详细看秦逸宸的情况。瞳孔缩小,呼吸急促,面色发青。
这是之前压下去的毒素集中爆发了。没有秘药的帮助,驱毒只能压制,无法真正排出所有毒素。
秦府在夫人回来之前也找府医看,但不出所料的府医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毒。
方妍暄没办法,只能用针法再次压制住毒素。但下次的反弹会更猛。
她求助地问楚河,“楚河,你手里还有秘药吗?”
楚江无奈道,上次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方妍暄不假思索道:“淑仪阁那儿有。”
楚江为难道:“自上次淑仪阁闭门拒客,就说药材紧张,暂缓给药。”
方妍暄低头苦笑,思量了一瞬,斩钉截铁道:“去淑仪阁。”
楚江小心看她,应了声是,就叫人去了。
方妍暄和楚江带了人去淑仪阁。
淑仪阁仍然大门紧闭,路边偶尔有路过的百姓,嘀咕着:“淑仪阁是不是要倒闭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开门。”
楚江去敲门,门里出来个侍女,一看又是他,纳闷道:“又是你。白大夫说了不见你。”
侍女说完就拉着门边要关门。
楚江紧紧握着门环不让她拉动,恳求道:“你们再考虑考虑吧。看在周小姐的份儿上。”
侍女看他这么焦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实话:“就是周小姐发下话来不让给的。”她又劝,“你们要是哪里得罪了周小姐,赶快去赔罪吧!”
方妍暄指甲攥到掌心肉里,猛然开口:“那医门门主外孙女的面子管用吗?”她只能利用原著里看到的剧情,勉强一试。
侍女听了嗤笑出来,“门主才过了不惑之年,哪里会有你这么大的外孙女。”
四十多岁,方妍暄震惊,原文里门主是白鸾的父亲,按时间来看该是到了花甲之年。
她不相信地问:“真的?这么年轻……”
看她们主仆这样,侍女心软,努力想了想:“莫不是前门主的外孙女?时间也对的上?不过你们有什么证明呢?”
方妍暄没有信物,只能说出一个名字:“白鸾……白鸾是我的母亲……”
侍女本只是安慰,不料真听见了耳熟的名字。
她重新认真打量方妍暄,窥出几分前门主的影子,颜色严肃起来,快速回头望了望后方有没有人。
“你们先在门外等,我去找白蔹姑姑。”侍女急匆匆地进去。
“白蔹姑姑,白蔹姑姑!”
门帘打在门上发出凌乱的声音。
侍女闯进白蔹的屋子里。
白蔹正在看医书,看她这么冒冒失失的样子,责备道:“怎么这样急慌,让她们看见了又要借题发挥教训你。”
侍女大喘气,断断续续地说:“姑姑,白鸾……白鸾……”
白蔹面上一惊,失声道:“白鸾什么?你说清楚!”自从白鸾离家出走,这么多年,再没听到她的半分消息。门里的大家都猜她死在外面了。
侍女快速道来:“秦府的夫人自称白鸾女儿。”
白蔹一听秦府,脸色又冷了下来:“莫不是秦府为了求药,不知从哪儿打听来了白鸾的名字,来碰瓷了!”
侍女偏过头,眸里泛着水光,“可她的模样……和门主,相像。”
白蔹握着书卷的手,蓦的松开,“真的?”
侍女缓慢点头。
白蔹腾地站起来,踉跄两步,疾步向外去。
侍女跟着去。
医书掉落在案上,页角凌乱地翻折。
门外,方妍暄焦急地等待。
一声开门响,一位面色凝重却难掩和善面容的女性长者出门来。
这白袍长者先是着急地以目光巡视,看见方妍暄的面容,就深深看着她,看着看着,竟掉下泪来。
这就是年轻时的白鸾的模样啊。
方妍暄无措地拿帕子给她,问:“您,还好吗?”
长者抓住她,用力往门里拉去,“孩子……快跟我来。”
方妍暄就这么晕晕乎乎被拉了进去。
楚江被侍女带着也进去了。
几人到了白蔹的屋子里,白蔹吩咐侍女:“出去看着。”
侍女退出去,关紧了门。
方妍暄被白蔹拉到塌上坐下,被拉了手过去紧紧握着。
白蔹紧了紧手,面上带了几分近乡情怯,道:“孩子。你娘……还好吗?”她还抱着一丝希望。
虽然她知道,如果白鸾还活着,不该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
方妍暄意识到这是母亲的故人,礼貌地说:“家母仙逝了。”
白蔹勉强勾了勾嘴角,说:“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刚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想起方妍暄是那个有名的嫁入秦府的肥傻娇纵方家大女儿。心中一股悲凉,白鸾的女儿竟然过得如此艰难。
方妍暄不知道怎么说,要说受苦了?方家算计她了?这些已然是原主承受的,自己也就只隔着记忆看了一遍。
只能道:“还好。”
白蔹又想起来,“你是来提秦公子求药的?我去给你拿。”
房门猛的被推开,白大夫白芍厉声道:“你去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