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争吵
楚江在会客室等了许久，终于看见方妍暄从门口经过。
夫人竟然直接忘记他，走掉了。
楚江连忙出去，喊夫人，：“夫人，药拿到了吗？”
方妍暄头也不回，语气生硬的说：“拿到了。”
楚江察觉到夫人情绪不好，应该是在周白芷那里受了气，也不敢再说话。
方妍暄和楚江回了秦府。
淑怡阁里的事情却还没结束。
关着白蔹的囚室里阴森血腥，墙壁上挂着各式刑具，靠里墙的地上立着几个血迹斑斑的刑架。
整个囚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入门两侧的墙上挂着两盏烛灯。
门被打开，照进一片属于白日的光来。
随着门带动的风，烛影剧烈地摇晃了几下，投射在地上的周白芷的影子，扭曲狰狞。
白蔹抬眼看去，背着光的周白芷无端透出几分可怖。
周白芷不怀好意地审视她，慢条斯理道：“白姑姑，你能抗住这屋里的几样刑具？”
白蔹知道淑怡阁有刑室，但从来没来过。
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医馆，也可以这样恐怖。
不，淑怡阁从只愿意接待权贵起，就已经不算是个医馆了。
白蔹平静地注视着周白芷：“我没违反医门门规，你不能对我动私刑。”
周白芷“嗤”得笑了一声，说：“谁让你触碰到母亲的禁忌。这门里谁不知道母亲最讨厌白鸾？你还敢去帮白鸾女儿。”
白蔹神色不动，只是眼中带着遗憾：“以一己私欲随意利用权力，这医门已经让你母亲快折腾坏了。”
周白芷转笑为怒，说：“你说的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医门的好坏岂能由你一人评判？现在天下各地都有医门的医馆，生意好着呢！”
白蔹神色悲哀：“技艺高深的医者哪里有那么快培养出来，现在各地的医馆又有多少老医者坐镇。过度的扩张带来的药材人员不足，已经让医门不堪重负。物以稀为贵。现在医门过度暴露于外界，卷入权力纷争之中，又还能安稳多少年。”
一口气把长久以来的思虑讲完，白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周白芷被白蔹说的话带入情境，竟也有些担忧。
不过那担忧转瞬即逝，她又把注意力放到白蔹身上。
白蔹是门里长辈，她一直没对她下手，只偶尔虐待仆人为乐。
这次白蔹到她手里了……坚韧不折的人摧残起来最让人兴奋。
秦府里，方妍暄在给秦逸宸施针，刚才喂他服下了药，秦逸宸终于醒过来。
方妍暄给秦逸宸针灸完，准备回去继续研究。
秦逸宸抬手拉住她的手，温柔道：“歇会儿吧。”
方妍暄一股邪火涌上来，甩开他的手。
“歇什么歇，你的毒还没解呢。”她语气很冲。
秦逸宸不明所以，“怎么了？”
楚江还没探查到方妍暄在淑怡阁遇到了什么为难。更没来得及告诉秦逸宸。
一方面是总不能对主子说夫人受了委屈，另一方面是秦逸宸的确是因为病情状态不太适合思虑。
秦逸宸不问则以，一问方妍暄就忍不住了。
她如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倾洒怒火，“怎么了？你问问周白芷怎么了？你不是说周白芷半步都不能踏进你的院子吗？怎么我一出去她就跟着出去了？”
秦逸宸蹙起了眉，说：“你出去了？去了哪儿？淑怡阁？不是不让你去吗？”
方妍暄的怒气升值，“我不去？我不去谁来救你？你以为你是普通的昏迷？没有淑怡阁的药你现在还醒不过来。”
秦逸宸掀开了被子，坐起来，缓声说：“我宁愿不醒过来，也不愿意你去。”
方妍暄换了话茬，质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没管住周白芷，让她跑出去了？“
秦逸宸刚醒来头还隐隐作痛，又被方妍暄接连质问，也有些火气：“我管？她是我什么人我管她？“
方妍暄顺着抬话,“她又是你什么人，你就让他住在府里！“
秦逸宸拧眉,方妍暄的无理取闹让他更头疼了。
“不是说了是因为药……”
方妍暄声音简直有些尖锐了，“药是我求上门去死乞白赖地求才求到的！”
说完这句话，方妍暄捂住了脸，她知道自己只是受了太多气，借题发挥。
但她为秦逸宸退让了这么多……她心底还是埋怨的，明明是秦逸宸府上，周白芷却能来去自如。
她多希望秦逸宸能为她说一句：让周白芷走。
但秦逸宸还在病中。
方妍暄扔下一句话：“我们先冷静冷静。”提着药箱就走了。
秦逸宸还在虚弱的状态，对照顾方妍暄的情绪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天方妍喧对他发了一通邪火，让他也很没面子。
秦逸宸抓起床边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摔下去。。
下面的日子里，方妍暄每天面无表情地给秦逸宸针灸。
针灸全程一句话也不说，弄完就走。
而由于身体的虚弱，秦逸宸更不能随意动用内力视物，愈发烦躁。
楚江看主子和夫人之间气氛不对，劝主子，主子说：“她莫名其妙发脾气，我一个王爷还要去讨好她？“
去劝夫人，夫人说：“你不懂，你主子也不懂。”
楚江无奈，我是真的不懂。
一日两日就这么过去，转眼间又要到这个月底。两个人谁都不肯退让。
在新的一月到来之前，秦逸宸提前发病了。
这次秦逸宸情况更严重了，他甚至忍不住咳血。
长时间的中毒让他的面色发青，嘴唇深紫，鬓边有了白发。显得无比狼狈。
一开始还只是因为生气不哄方妍暄，但到后来，秦逸宸恍惚觉得这样也不错。
即使自己中毒去世了，方妍暄也不会太伤心。
这次毒发提前且猛烈，秦逸宸几乎以为自己要撑不过去了。
楚江焦急地喊秦逸宸：“主子，属下去找夫人。”
秦逸宸手指攥紧了床单，才能用力道：“拦住她，别让她进来。”
楚江无奈应：“是。“他去了门外，这一会儿，夫人要来给主子针灸了。
门外，方妍暄这些日子逐渐后悔对秦逸宸发火，正准备在今天针灸之后给秦逸宸道歉。
结果她在门外被拦住了。
她看楚江拦在门前的手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江今天意外地脸色严肃，说：“夫人，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