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补嫁妆
方鼎面红耳粗，看着方妍暄和孟期一样的脸，勉强忍下来，斥责她：“放肆！方府好歹养了你十几年，你连教养之恩都不管了吗！”
方妍暄盯进这个原主血缘上的父亲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是方府，方妍暄宁愿从来都没出生过。”
这话是替原主说的，原主恨极了这个龌龊肮脏的方府。
方鼎被她眼里的悲痛和恨意给惊到，这完全不像个十几岁女孩的眼神，反而像是经历世事磋磨后的成熟女人。
他思考是什么事情让她变成了这样子，无果。
秦逸宸敏锐发现方妍暄情绪有些失控，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喊：“夫人。”
方妍暄被秦逸宸的声音给从前世悲惨记忆里拉回来，她猛然清醒。
刚才的状态简直像魔怔了一样，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情绪。
她反手握住秦逸宸的手，对方鼎说：“如果你想用这个束缚我，就算了吧。方家怎么对我的你也清楚。”
陆文秀忽然得意地笑出来，说：“清楚什么？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出去惹祸了我们也替你摆平，外面谁不说方家大小姐骄横跋扈全靠家里护着，你还不知足？”
方妍暄冷静道：“你们对我下毒，不然我现在和之前怎么会那么大相径庭。”
方鼎一挥袖子，皱眉道：“莫要胡言乱语，府里怎么可能对你下毒。”
是的，方府做的事情都是暗里的龌龊，没有明面的证据。
方妍暄后退一步，看着道貌岸然的两人，发现和他们辩驳根本毫无意义。
秦逸宸开口了，他是对着方鼎说的：“方大人，你最近的公务还顺吗？”
方鼎在刚才的争吵中根本没去注意秦逸宸，现在一观察，才发现秦逸宸一直态度沉稳，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公务？
方鼎想起来最近上面官员的责怪和共事官员的冷淡，突然繁重起来的公务，和被打回来的请安折子。
他还以为是自己前面写的请安折子被皇帝讨厌了，所以就连忙再仔细措辞再上折子。
结果是秦逸宸动的手。
方鼎拉着陆文秀走过去坐到主座上，他捋了下长长的胡须，认真和秦逸宸商量道：“秦公子，女眷之间的事何必牵扯到公事上。您若是心疼润儿，我可以让方陆氏禁足给她解气。”
陆文秀听见这话，冷冷地在方鼎背后用眼剜他。
秦逸宸就没想和方鼎商量，他只是岔开话题，道：“方大人，您还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您说了什么吗。”
方鼎哪里还想的起来，拼命回想，大概是秦逸宸不让方府欺负方妍暄之类的？
秦逸宸指了指方妍暄头顶的步摇，道：“嫁妆。”
方鼎搭在红木扶手上的手掌瞬间握紧，秦逸宸是来放他的血的？
他面色难看，说：“嫁妆早在小女嫁过去的那条，就运过去了。”
实则不然。
方府准备的嫁妆并不少，方妍暄当堂抢亲的时候，还有大批贵重嫁妆在街上运。
一知道亲事被抢了，陆文秀立马让下人把嫁妆抬回来。
这当街往回抬嫁妆的场景还被百姓们当热闹看，笑了好一阵子。
秦逸宸不紧不慢道：“先不提您夫人把嫁妆往回抬的事，按我的规制，您准备的嫁妆也远远不够。我给的聘礼可是按规制来的。”
的确，在陆文秀清点聘礼的时候，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说半人高的红珊瑚摆件，一整箱拳头大的东珠……
本来疼惜自家女儿的人家，都会把聘礼并入嫁妆里，送回给男方。到了方府这儿，不禁没把嫁妆给齐，还把聘礼全扣下了。
方妍暄托着脑袋看秦逸宸为她争取福利，她在乎的不是方家给不给嫁妆，而是方家人肉疼不肉疼。
方鼎哑口无言。
“您之前也答应了要补齐嫁妆的，但是我看您府上迟迟没动静，无法，只能亲自上门来要了。”秦逸宸像个无赖一样摊手道。
陆文秀首先急着跳脚，她往方妍暄那里冲去，尖尖的指甲就要抓方妍暄的脸。
秦逸宸一甩手，一道气劲把陆文秀掀翻。
陆文秀多年没操劳，早养出了一身膘，她无法控制重心，脚一滑摔在地上。
方鼎是故意放松了力气让陆文秀冲过去的，想给方妍暄一个教训。但没想到陆文秀竟然这么不争气，丢了个大脸。
他冷道：“把夫人扶下去。”
旁边的下人们上来扶陆文秀。
陆文秀站起来后，一把把下人甩开，她对着方妍暄喊：“你不是要嫁妆吗！这府里面只有我最了解库房里有什么。我出去了你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她绝不能忍受自己不知不觉的，库房里的东西就被方鼎给了他们。
方妍暄看陆文秀发髻散乱的狼狈模样，噗嗤笑出来。
她无所谓道：“随你。”
秦逸宸也不可置否。
方鼎脸色难看地看陆文秀，这女人又蠢又狠毒就算了，伺候的也算柔情小意，府里的事情她处理的也麻利，他就容忍了。但现在，她真是太没眼色了。
陆文秀不管他用多狠的眼神看自己，反正现在方鼎也就是喜欢新买的那几个小姑娘，他的年纪这么大，也没法再有个儿子了。
凭着方妍卉，方鼎现在膝下唯一的一个女儿，她就能安然无恙。
刚才她派人通知了方妍卉，方妍卉这会儿就该到了。
说到就到，穿粉色窄袖背子，下着黄色花裙的方妍卉进来了。
她头上的流苏花钿碰撞出细碎的声音。
“我不同意！”方妍卉染着粉色丹蔻的手指指向方妍暄。
“你抢了我的婚事还想要嫁妆！想的也太好了吧？”她气冲冲对方妍暄道。
看到方妍暄的一瞬间，她也被惊到了。
下人说方妍暄变好看了，她还不信，毕竟出嫁那会子方妍暄又肥又黑，还满脸痤疮痘痘。
现在这身材苗条，皮肤白嫩，五官姣好的人是方妍暄？
方妍暄已经懒得和方妍卉纠缠理论，她就对方鼎说：“下决定吧。方鼎。”
方鼎明白秦逸宸和方妍暄是在以仕途逼迫自己退让。
他紧握着扶手，沉声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