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密谋

    方妍暄拍拍手,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

    到底是谁闹?方府一众人无语地想,今天忽然就打上门来,声势浩大地要嫁妆,还尽情嘲讽。

    方妍卉不甘心,方府的东西本该都是她的,方妍暄一个子儿都不能拿走!

    她忽然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表面浮雕着鸾凤的暖玉玉牌,大喊:“方妍暄!你是不要你母亲的遗物了吗?”

    方妍暄瞳孔一缩,那玉牌的样子好熟悉,是医门子弟的身份证明,正面雕刻图案,反面篆刻行医的座右铭。

    心里虽然惊讶,她面上却忍住没显出来。

    “你是得了癔症了?随随便便拿块儿玉就来威胁我?”方妍暄嘲讽道。

    方妍卉很确定这玉牌的重要性,母亲可是把它偷偷藏了好多年,还偶尔拿它出来自言自语一些奇怪的话,像是“你再厉害不还是没熬过来”之类的。

    但方妍暄刚出生,孟期就死了,她可能真的不清楚。

    方妍卉往方妍暄那走近了几步,把有字的那一面朝向她。

    那一面刻的是:“以为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方妍暄忽地伸手去夺,勾住了玉牌的绳子。

    方妍卉没反应过来,只手指也勾住了绳子的另一端。

    两人的手和由重力下坠的玉牌,将绳子撑成一个椭圆形。

    方妍暄和方妍卉同时用力挣挂绳,绳子绷紧。

    方妍卉可不在意这玉牌会不会摔在地上砸碎,使劲发力,方妍暄却有所顾忌。

    但方妍暄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左手一翻,挑出一根藏在袖里的银针,扎上了方妍卉的麻筋上。

    方妍卉大叫一声,松开手,痛喊道:“你耍诈!”

    方妍暄小心把玉牌收好,才轻飘飘瞥了她一眼,道:“兵不厌诈。”

    方妍卉嘴里喊着不干净的脏话去攻击方妍暄。

    方鼎再看不下这闹局,拍桌怒喊:“够了!下去!”

    刚才好像耳聋眼瞎了一样的下人,忙上去把方妍卉弄出去。

    方妍暄又转头去看方鼎,眉眼嘲讽道:“你也别指望她们俩能起什么作用了。”

    方鼎阴狠地看她。

    方妍暄让下人把嫁妆单子拿上来,奉过去。

    陆文秀伸手去拿嫁妆单子,快速翻看,她忽然怒喊,“不可能,这规格是皇族才用的起的,她凭什么!”

    方鼎接过来看,其他琐碎贵重的黄花梨拔步床和珠宝屏风什么的也就罢了。秦府还盯上了方家的十块地产和五个铺子。

    他目光阴霾,几乎要把嫁妆单子撕碎了。

    方妍暄也不管他多生气,站起来就告辞,道:“您也算是过目了。我和夫君就回去了,等方府把东西送过去。”

    秦逸宸就这么揽着方妍暄往外走,背后的方鼎语气阴沉,道:“你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

    秦逸宸和方妍暄并未停步。

    在出府的时候,方妍暄无意瞥见走廊拐角一个清瘦的身影晃过去。像是位书生。

    “夫人,你想吃什么?”秦逸宸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应秦逸宸,“想吃桂花鱼。”

    秦逸宸和方妍暄专门去合味斋打包了桂花鱼才回府。

    正厅里,方鼎给了陆文秀一个耳光,直接把她的耳珰给打掉在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鼎憋了好一会儿的怒火发泄出来。

    陆文秀也因为嫁妆单子心疼得不得了,反怼回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就是故意留我在屋里让我和她闹!她在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发火?等他们走了冲我一个女人发火!还不是你不争气!”

    方鼎被气得青筋暴起,直吩咐下人,“把夫人送回房里。”

    一会张秀才就要来了,他们本就约的今日谈事,是秦府的人来的太突然。

    陆文秀被丫鬟们扭送着回自己的院子。

    走廊上,张秀才碰见了愤愤往自己院子回去的方妍卉。

    方妍卉粉搭黄的衣裳让她颇显活泼,因为生气,两颊又红红的。

    张秀才把随手摘的花枝递给方妍卉,调笑道:“是什么让卉儿生气了。我给你算账去。”

    方妍卉接过了花枝,红脸啐他,“还有谁能让我生气?”

    她潜在意思就是问张秀才什么时候对方妍暄动手。

    张秀才顺势握住方妍卉的手,大拇指摩挲了两下,道:“是不是你身边的画墨又给你梳了不喜欢的发型?”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方妍卉之前向奴仆胡乱发脾气被他撞见了,就随意找了这么个理由。

    方妍卉把花枝“卡擦”折断,也不应付他了,说:“不说了,方妍暄今日来闹事了。你这是去和父亲谈事吧?他今日心情不好。你注意着点。”

    张秀才面色也冷下来。

    曾经情意交融的两人在廊间错身而过。

    张秀才到了方鼎的书房,方鼎坐在桌前等他。

    “你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身青色书生长衫的张秀才摇着折扇悠哉悠哉走进来。

    方鼎摸着桌案叹了声气,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谋害皇子的勇气。”

    张秀才稀罕地瞧他,说:“看来今天他们刺激到你了?”

    方鼎眉毛紧皱,捏裂了手里的墨块,看向张秀才,道:“他们没打算放过我。”

    是的,方鼎也看出来了。方妍暄对他极其怨恨,秦逸宸看着是被方妍暄已经迷住了,任她胡闹。就算为了方妍暄,他都不会放过方家。

    “那你准备怎么做?”张秀才折扇敲在了手心,心中一定。

    方鼎偏开头看窗外,说:“过一阵子便是我的寿宴了,我打算邀请他们来。他们也不得不来。”

    我朝向来以孝为重,即使有了再大的矛盾,父母过寿,子女还是得去的。

    窗子外面蹲着的方妍卉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甘心一直被方妍暄压制,但父亲又一直不帮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插手。

    张秀才笑了出来,带动嘴上胡子抖动。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凑近方鼎,高深莫测地说:“正好,我最近得了一个极为神奇的毒药。银针试不出来。你这样……”

    他们在屋里说着在宴会上的安排,方妍卉在外面听着。她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