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提亲

    书房里,只点了小小一盏烛火,灯光微弱。

    秦逸宸在桌前写着回信。

    他因为年幼时就眼盲,又不甘心这么废掉,苦练出了闭眼写字的能力。

    京城里的人给他写了特殊的信件汇报朝廷的动向。信件背面是浅浅突起的暗语。

    殷如被叫过来,在门外敲门。

    “进来。”秦逸宸声音随意。

    殷如从门外进来,他也感觉到被怀疑了,不然替秦逸宸拿外衫的人,怎么偏偏是他。

    不过他也不敢向秦逸宸提出疑问。

    “主子。”他恭敬道,又小心地偷瞄了一眼秦逸宸的桌面,不过灯光太暗,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逸宸放下毛笔到笔枕上,转过头对殷如说话,“你明日去方府提亲。我在城北给你安排了个宅子,你成亲就在那里。”

    殷如忙道:“主子!这……”

    他以为秦逸宸当时只是让他故意整方妍卉,却不想竟然真让他娶,还把他支出去了。

    秦逸宸不冷不淡道,“嗯?”

    殷如当即闭了嘴,应道:“是,主子。”

    秦逸宸看他乖觉了,才慢慢说出用意,“你好好盯着方妍卉,看她都和谁联系。”

    殷如心里一惊,难道是秦逸宸发现了方妍卉和主子有联系?

    其实秦逸宸只是找借口打发他出去,让殷如出去后方便和背后的人联系,用来钓鱼。

    同时,方府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陆文秀穿着酥肩半露的衣裳来书房里找方鼎。

    “老爷……”

    方鼎在处理公务,正因为事务太繁杂无比烦躁,看她这样子,不耐烦道:“你都年纪多大了,怎么穿成这样子?”

    陆文秀脸色一垮,但还是忍着陪笑道:“老爷,卉儿的事……”

    方鼎后来想想也有些后悔,但张秀才旁敲侧击说可以让方妍卉在秦府里面找机会害秦逸宸。他也就觉得还好。

    “卉儿的事你不用问了,我自有安排。”方鼎甩开陆文秀爬上来的手。

    陆文秀不放弃,再次软软地贴上方鼎的身体。

    方鼎被这柔软身体一靠,心气儿顺了几分,他手揽住陆文秀的肩膀,道:“你说。”

    陆文秀借机吹枕边风,道:“卉儿可是老爷你从小看到大的亲生女儿,她出生时才那么小,就晓得认人了,就只给你抱,小手抓着你的袖子都不愿意丢开。”

    方鼎随她的话想起了方妍卉刚出生的时候,不想和母亲一样冷清的方妍暄,方妍卉可是不一般的粘人。

    他面容柔和了些。

    陆文秀继续劝道:“卉儿那么机灵可爱,不能被那等下人糟蹋啊。”

    方鼎看着陆文秀似是有主意的样子,就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陆文秀终于说出了她的办法,“老爷,让卉儿假死脱身如何?过了风头再以义女的名义认回来。”

    方鼎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假死脱身的女儿相当于没有,联姻的价值没有了,不如让她发挥最后点作用。

    方鼎轻轻摩挲陆文秀圆润的肩骨,语气加重道:“女人家想事情就是太过浅显,你回去准备她的婚事吧。”

    陆文秀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她无法自抑地喊道:“浅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卉儿现在嫁不了好人家了你就放弃她了!方鼎,你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要害吗!”

    方鼎一把用力将她推开,陆文秀重重倒在地上。

    他警告似得说:“我还没追究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呢!一开始的毒药怎么就变成了春药,你们又瞒着我计划了什么!”

    其实陆文秀不说他都看得出来,方妍卉还没放弃爬秦逸宸的床。

    陆文秀颓着脸惨笑道:“也是,你什么都知道。只是想不想管的问题。只是顺水推舟,看我们能不能成功而已。”

    她声音忽然高扬,嗤笑道:“不过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当年……孟期是我让人掐死的!”

    方鼎蓦的眼神阴毒起来,狠狠看向陆文秀。

    陆文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

    她往外走,沉声道:“如老爷的愿,我去准备卉儿的婚事了。”

    指节发力,方鼎硬生生把手里的笔折断了。

    孟期……

    次日,秦府的人吹锣敲鼓地来了,由于秦府并不上心,聘礼可以算得上是寒酸。

    本应有玄(赤黑色的丝结)、纁(浅红色裳)、羊、白酒、粳米、稷米、蒲(草)、苇、卷柏(长生草)、嘉禾(三苗共穗)、长命缕、胶、漆、五色丝、合欢铃、九子墨、金钱、禄得、香草、凤皇(头饰)、舍利兽、鸳鸯、寿福寿、鱼、鹿、九子妇等物,加上活的大雁两只。

    但殷如带来的聘礼连这规格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雁也蔫蔫的。

    方府门口的百姓指指点点,有的掩面讥笑。

    出来迎人的陆文秀显然听到了,面如土色。

    陆文秀本不该来迎的,但她实在担心女儿嫁过去受苦,就出来看殷如。

    殷如一身玄色长袍,脚蹬锦纹缎靴。身姿挺拔,倒是还很俊郎。

    她和殷如套近乎道:“女婿今日看起来真是仪表堂堂,意气风发。”

    殷如面色微妙地笑,谦虚道:“哪里哪里。”

    进去后,管家招呼着搬聘礼的人往后院儿去。

    陆文秀殷勤地对殷如说:“女婿,借一步说话。”

    殷如不在意这女人耍什么花样,就跟着她去了。

    走到偏房,陆文秀细细打量他,诱惑道:“殷公子,你月俸多少,有没有房子呀?如果你手头紧,我们方家可以帮你置个宅子。”

    殷如心里好笑,眉毛一挑,问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文秀从袖子里拿了帕子来抹泪,道:“谁家儿女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心疼。”

    她又期盼地看殷如,道:“请女婿体谅体谅我心疼女儿的心情。当然,女儿嫁过去了,嫁妆也是你们家的。”

    殷如这下懂了,陆文秀是想用钱诱惑自己对方妍卉好一点。

    陆文秀从袖子里掏了个东西过来,看起来是个沉甸甸的刺绣布袋。

    殷如打开一看,是一袋金叶子。

    他毫不心虚地收下了,应:“好。”

    陆文秀心里放心了些,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