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得不嫁
陆文秀在忙忙碌碌准备方妍卉的嫁妆。
方妍卉替人递了信出去给张秀才。
狡兔尚有三窟,张秀才的据点也不止一个,他更不可能把要紧的据点告诉方妍卉。
所以方妍卉的人把信送到了张秀才的一个联络点。
张秀才在这个联络点养伤。
这是个糕点铺子,临街的柜台上整整齐齐码着绿豆糕,桂花糕,枣泥糕等。
时常有官员,富商家的下人来买糕点。所以方妍卉的下人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
她递了一把碎银过去,喊:“来两斤桂花糕,一斤枣泥糕,多加一份蜂蜜,油纸包三层。”
这是他们的暗号。
没多久,有个常客眼生的伙计拎着打包好的糕点出来了,他对着下人眨了两下眼,道:“您的糕点好了。”
这下人接过糕点,不引人注意地把袖子里的信封垫在糕点底下递过去。
伙计手快地收了信封揣进自己怀里。
糕点铺子偏房里,门窗紧闭,躺在塌上休息的张秀才接过伙计送来的信封。
张郎亲启:张郎。今夜卯时,我在老地方等你。
这是方妍卉约他去方府。
张秀才把信往塌上一扔,玩味地笑了出来。
方妍卉是病急乱投医了,她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娶她,这是做什么呢。
虽然这么想,张秀才还是去了。
卯时,被下人压着绣了几个时辰嫁衣的方妍卉找到机会跑了出来。
父亲的手下把自己看得死死的,要不是母亲的人帮自己,自己还出不来。
方妍卉用浸湿了的帕子压住自己被针下了好几下的指腹,往假山走。
还是假山的小洞,方妍卉和张秀才碰见面了。
今天方妍卉特地精心打扮,穿了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刺百合绣花鞋。
梳垂云髻,两侧发丝松松地笼着耳朵,由前束到脑后去,后脑用个素绢白牡丹花钿挽住头发。
月光柔和倾撒,方妍卉楚楚可怜。
张秀才往日还会被她这难得的柔弱所影响,对她态度好些。
可近日他心里惦记着个如野玫瑰般生动的女子,也就对方妍卉态度一般了。
方妍卉见了他,眸里眼泪欲坠不坠,扑进张秀才怀里。
“张郎~”她仰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张秀才,眼泪适时坠下。
张秀才用拇指摸去她的眼泪,道:“怎么了。”
方妍卉心里暗骂这死男人装不懂,她哭诉道:“我爹让我嫁给一个下人。张郎你要救我。”
张秀才刚想说什么,眼睛像是看到了方妍卉背后有什么。
忽然推开她,清咳一声,道:“方小姐请自重。”
方妍卉不明所以。
不远处方鼎放重了脚步走过来,怒道:“孽女,竟如此不知羞耻!勾搭府上的客人。”
说着他就走近了,给了方妍卉力道极重的一个掌掴。
方妍卉耳坠都被打飞了。
方妍卉和张秀才的往来是瞒着方鼎的。
所以方鼎一直以为张秀才只是和他合作的云家派来的人。
刚才他在书房写折子,听见窗户外面有声音,像是贼人经过,就喊了侍卫去追贼人。
夜色朦胧,他们追到假山就失去了贼人的踪迹。
接着就听见方妍卉向奸夫哭诉。
方鼎气不打一处来,往声源处去。
结果在假山隐蔽处站着的是方妍卉和张秀才。
张秀才退了几步避嫌道:“方大人,我今日来找您是有事情,结果下人却将我引到这里来。还有贵府小姐说莫名其妙的话。这……”
方妍卉秀目圆瞪,她刚想要辩驳什么,却看见张秀才的手虚空轻轻拍了三下。
这是他一向用来安抚她的手势。
方妍卉这真的是眼里有真情实感的泪了,她抗下了秦逸宸的责备,顶嘴道:“谁让父亲您非让我嫁给一个下人!我还不如嫁给张先生!”
方鼎呵斥道:“把小姐带下去。”
方妍卉被下人扭送回房了。
乌云慢移,遮住了头顶的月亮。
方鼎皱纹日显的脸上,阴霾渐重。
他怀疑地看张秀才,说:“你今天来干什么?”
张秀才垮了脊背,虚弱地咳了几声,抛下一道惊雷,道:“我的地盘被秦逸宸偷袭了,我怀疑秦逸宸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方鼎皱紧了眉头,这个消息让他措手不及。
和张秀才的合作让他可以隐蔽地算计秦逸宸,即使后期秦逸宸势大了,凭借着他是方妍暄的父亲,也能保下一条命。
可现在,自己算计着他的命,两边必是不死不休了。
“你回去吧,下次不要在晚上来了。”方鼎端量张秀才,送客道。
无论如何,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张秀才确实是太不严谨了。这不太像意外,更像是故意的。
他开始回想自己二女儿和张秀才的接触。
对张秀才的为人他也有些了解,这个人有变态的趣好,比起那个侍卫来,真不一定谁更适合卉儿。
张秀才看方鼎的神色,心里暗嘲:现在才警惕,也未免太晚了。他回自己落脚点。
这一夜,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而方妍卉的屋里,烛火亮了一整夜。
丫鬟婆子轮流看着方妍卉,方妍卉熬了一夜,都没找到机会逃出去。
眼里满是血丝的她终究没等来张秀才。
白天,方府的下人给方妍卉套上嫁衣,盖上盖头,喂了软骨药。
殷如骑着高头大马,胸前藏着红绣球,带着迎亲队伍来方府。
下人背着新娘出来方府,奇怪的是方鼎和陆文秀并没出来送新娘,只有下人围成一堆。
新娘也无声无息的,浑身如软蛇萎在人身上。
殷如看到了这异常,却也面色如常,微笑着走完了流程。
新娘被送进花轿里。
百姓们好奇地张望。
方府门口的石狮子还是大张着獠牙满脸凶相,只是雕刻的铜铃似的眼睛,透出了一股阴邪的意味。
自此,方府的气运,彻底败了。
花轿绕了城半圈,到了秦逸宸分给殷如的城北的宅子。
花轿里方妍卉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到了宅子,踢轿,跨火盆,拜堂等流程,都是婆子扶着方妍卉完成的。
宅子里基本没什么宾客,也没什么人气儿。
新房里,殷如挑开了盖头。
不远处的隐秘角落里,却有另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