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断腿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上一个官员被人押下去。
他因看守不利,导致京中一个库房里的金银被盗。因数额巨大,他是要被下牢处死的。
纯金制的龙椅外面,高低悬殊的台阶下面。
由官职高低成列站着的官员们,鸦雀无声。谁能想到他们在刚才还一人一口,言之凿凿地要处死这个官员。
位置比较靠后的官员队列中,有着绯色朝服,佩银鱼袋的官员,拳头紧攥,面色隐忍。
一旁的另一个官员悄悄伸手拍了拍他的衣袖,冲着他摇头。
更远一些的官员,就冷眼瞧着。
秦逸宸本来就被皇帝厌弃,母族更是没有,这让他在朝里的势力举步维艰。
所以秦逸宸麾下的官员,就更是小心隐藏自己。
头顶冕旒的皇帝在说话:“此事就如此决定了。望以后的官员引以为戒。”
这官员的结局,就算是定下了。
云丞相站在左边队列的最前方,身着紫色鹤纹朝服,佩金鱼袋。
此刻的他,笑意盎然,手执象牙笏,向前一步,道:“扬州……”
云丞相提出了尖锐的话题。
皇帝面色不好。
旁边的徐将军皱了皱眉头,不太同意对那个官员的处理,但他也没说什么。
而文大学士,神色丝毫不动,似是已经习惯了。
下朝后,丞相府里。
一个小男孩调皮地撞上了回府来的丞相。
“爹爹!”
云丞相按住了小男孩的脑袋,轻声呵斥:“性子还这样皮,上次是没让你长记性。”
小男孩又回想到了不好的记忆,乖乖道歉道:“对不起,父亲。”
云丞相就让下人把他带回院子里玩,自己回书房写信。
“张简,我这边已经动手了。你那边怎么还是没有进展。再完不成,你就不用回来了。”
信里大概是这个意思。
三日后,京里加急送来的信件到了张简和秦逸宸的桌子上。
张简的信是云府送来的,秦逸宸的信是他在京里的探子送来的。
“混账!”秦逸宸一掌拍在桌案上,专门挑选过材质的桌子承受住了这巨力,只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京里死去的那个人是他好不容易拉拢到的人,云丞相一动手,直接废了他麾下一名五品大员。
云丞相是在警告他。
“查!”
他让暗卫去查为什么云丞相忽然动手。
京里和封地的暗卫迅速运行起来,几天过去,秦逸宸查出了源头来。
是方鼎写信告诉云相自己在封地里的动作。
自己控制住了封地的大致信息不往外流,却拦不住云府的专门信息渠道。
在晚饭上,秦逸宸试探方妍暄的态度。
“夫人,你对‘孝’字怎么看?”秦逸宸夹了一箸菜给方妍暄。
方妍暄瞬间想到原文里秦逸宸父亲对他不好,直接导致他变得残暴。
她忙不迭道:“孝也分情况,若是父慈子孝,当然为人称道,但若是为父者不堪为父,子再毫无底线地容忍就是愚孝了。”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但世上父不慈的人毕竟是少数,还是不要因为少数例子失去了对亲情的信心。”
秦逸宸见她这态度,就内心忖度好了对方鼎下手的尺度。
他赞道:“夫人真是见解独到。”
方妍暄惭愧道:“没有,只是浅显的见解罢了。”
她是站在几千年的文化的肩膀上的人,这认知在现代再寻常不过了。
回到房里,她就努力回想,是原文里什么契机让秦逸宸忽然问起这个话题。
当夜,秦逸宸的暗卫行动了。
相比张秀才的据点,方府太容易潜入了。
夜色暗沉,漫天无星,
暗卫们悄悄潜到了方鼎卧房屋顶上,掀开一片瓦,往下看。
方鼎和陆文秀因为之前的争吵,分房睡。
又因为进来心烦的事多,他也没有心思招姬妾来。
所幸,暗卫们没有看到辣眼睛的场景。
暗卫们以方鼎卧房为中心四散开,鞋底轻巧地踩在屋檐上,不发出一丝声音。
树影婆娑,风声飒飒。
来往巡逻的下人在深夜逐渐犯困。
身影无声无息闪过,下人纷纷倒地。
几个暗卫从房顶上直接掀了瓦下去。
“扑”,是轻微的鞋底落在地上的声音。
拔步床上的方鼎蹙着眉头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
暗卫疾步过去一把捂住了方鼎的嘴,方鼎从噩梦中惊醒,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被追上来的杀手抓住了。
“得罪了。”暗卫掀开方鼎身上的丝绸被子,将他拖下地来。
方鼎这才反应过来是在现实里,他还穿着白色的睡衣睡裤,倒在地上染上了灰尘。
“唔唔!”他奋力挣扎起来。
暗卫将他反压在地上,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握住他的双手。
脚一抬,猛力一踩,方鼎的膝骨,断了。
方鼎浑身一震,目眦欲裂,这过分的疼痛让他更加奋力挣扎起来。
然而挣扎的力气对于暗卫来说却不值一提。
暗卫脚尖用力碾磨,是方鼎膝盖骨被磨碎的声音。
接下来,暗卫又如法炮制,碎了方鼎的另一个膝盖骨。
只花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方鼎已经浑身浴汗,湿透衣衫。
膝盖处的血迹也渗入了底下青砖的石缝里。
暗卫松开手,运起轻功,纵身离开。
方鼎浑身脱力,趴在地上,他都喊不出求救的声音来。
次日清晨,丫鬟仆人们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每日去伺候老爷起床的丫鬟推开门,却看到了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方鼎。
她手里端着的盆,砸落在地上,盆翻盖在地上,水也泼了出来,渐湿了她的裙摆。
“老爷!”丫鬟惊叫出声。
随着方府的兵荒马乱,街上知名的大夫被请过来给方鼎治腿。
他捋着长而白的胡须道:“大人不知道是惹了什么人,让人下手如此狠毒。这腿……怕是废了。”
方鼎因为在地上衣衫单薄地睡了一夜,又起烧得神志不清。
被关在房里禁闭的陆文秀被请出来主持事物。
她听了大夫的话,掩面痛哭起来,“大夫,您可一定要治好老爷啊!没了他我们可怎么办。”
然而帕子掩住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神色晦暗地看床上的方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