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歧
周白芷瞳孔紧缩，盯着走过来的秦逸宸。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惊惶道：“你别杀我！我说，全都说！”
秦逸宸不为所动，继续逼近。
周白芷心态崩了，眼泪唰得就掉下来了。
她哭求道：“那个人叫张秀才！他，他在南街有一套宅子！我就被关在那里！”
秦逸宸神色冷戾，挥剑欲斩，破空之声起。
方妍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周白芷脑子里回忆翻飞，努力找自己能活下来的借口。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张口就是：“我能治好你的眼！我，我管方妍暄她娘叫姑姑！”
最后一声简直泣血椎心。
剑尖悬在周白芷瞳孔正对面，离之毫厘。
周白芷眼睛一转不转，呼吸凝滞。
一滴汗正落剑尖，被劈碎。
秦逸宸收回了剑。
周白芷面部狰狞地剧烈喘息，整个身体弓起来，又脱力垂下去，被麻绳牵制住。
“啊哈……”她喘息了几秒才缓过来。
此时的周白芷已经满身被虚汗浸湿。
远处的方妍暄耳边也都是刚才剧烈的心跳声。
“说。”秦逸宸面向她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周白芷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吓昏了头倒出来许多话。
“医门后山的禁地里有生机活骨草，用于眼上可恢复你眼睛的生机，再配合驱毒，你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秦逸宸面色冷淡，道：“所以这两年……”
周白芷挤着眼睛，泪和汗也没法擦，狼狈道：“那是母亲的安排，我们只是照做。她好像知道白鸾给你们定下了婚约，就想害你！”
秦逸宸还是不说话。
周白芷却如心有灵至，说：“白鸾就是方妍暄的母亲，和我娘是姐妹！”
秦逸宸终于满意了，把剑放回剑鞘里。
方妍暄一时也不管这巨大的信息量，只是喊秦逸宸：“你给我解开！”
秦逸宸回身给方妍暄解开穴道，他伸手安抚她，却被避开。
方妍暄连退几步，像不认识他了一样看着他。
“夫人……”秦逸宸说话被方妍暄的步伐带起来的风打断。
方妍暄疾步到周白芷面前，她看着涕泗横流的周白芷，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痛快，只是问：“你说医门有药可以治眼？那你得带我们去医门。”
也不知道这话里有没有掺杂着保周白芷的命的含义。
周白芷还没缓过来，愣愣地说：“好。”
方妍暄得了这句话，便高声说了句：“你听到了吗。”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地牢。
秦逸宸一直都知道方妍暄见不得人死，今天也是存了逼一逼她，让她适应的意思。
但方妍暄反应实在太大了，他有些后悔……
“听到了？”秦逸宸对一边的暗卫说，然后就追上去。
暗卫秒懂，就去接手对周白芷的审问。
当天晚上，秦府的暗卫就去搜了之前张秀才藏周白芷的院子。但是如同所有人想的那样，什么都没搜到。
秦逸宸去找方妍暄，方妍暄在屋子里不给秦逸宸开门。
“阿暄。”秦逸宸敲门。
方妍暄屋子里无声无光，就像没人一样。
“阿暄，周白芷不值得我们为她生气。”秦逸宸耐下心劝。
屋里的方妍暄怎么不明白秦逸宸的反应没有任何问题。
他只是不懂自己为什么介意。
这理由隔着千年的时间，她要怎么和他描述。
她曾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在看影视剧的时候，生死只是一帧剧情。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你要怎么想象：剑尖划开皮肉，撕裂猩红带丝的血肉，白森森的颈骨被斩断，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睁张不合的模样。
无论如何想象，都不及事情真正发生时的那一瞥。
“秦逸宸，你没有错。只是，我需要冷静一下。你先回去吧。”方妍暄虚弱的声音由屋子里传出来。
秦逸宸这个时候怎么能放心地走开。
于是他垂下手，静静靠在门上。
方妍暄不是怨秦逸宸，只是现在她一看到秦逸宸，就想到他挥刀砍人的模样。
她不想让自己害怕秦逸宸，更不想让秦逸宸以蒙着一层血色的印象，存在她的记忆里。
月色清寂，辉光透过窗缝照在蜷缩在床上的方妍暄的手指上，也倾撒在门外的秦逸宸身上，都是冷的。
直至月尖掩没在院墙水平线的下面，秦逸宸没忍住嗓子的痒，轻咳一声。
方妍暄猛抬头看过去，镂空的门上门纸被阴出了一个人形背影的轮廓，是秦逸宸还在门口。
她凝滞一刻，缓缓开口道：“你回去吧。我明天就会好了，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秦逸宸轻松的声音传过来，“夫人不必担心，我可是有内力的。不会冷。别赶我回去了，我想陪着你。”
方妍暄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她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地下了床，去到门前。
她隔着门虚拍了秦逸宸一下背，声音放低了说：“我给你开门，我闭着眼，你扶着我到床上去好吗？”
“好！”秦逸宸的声音带着高兴。
“吱～”门开了。
方妍暄闭着眼被搂进微冷的怀抱里。
明明说有内力不怕冷的……方妍暄心想。
这个人还怕方妍暄后悔似的，忙不迭地说：“阿暄别生气，一会就暖和起来了。”
他刚才是故意不用内力保暖的，不排除用苦肉计的想法。
方妍暄闭着眼，世界一片漆黑。
所以秦逸宸一直以来所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吗？
她感受到耳后秦逸宸沉稳的心脏跳动声，和呼吸声。
秦逸宸就从背后搂着她，握着她的手往里走。
一步，两步，大概十几步，他停下来了。
是到了床边？
身体一阵悬空，她被放到床上。
秦逸宸褪了衣服上床，运行内力后，果然暖起来了。
她就窝在秦逸宸暖暖的怀里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她和秦逸宸从保持着一些距离又慢慢更近了。
周白芷供出来了去医门的路线，又说医门迷阵只有她能带他们进去。他们就在准备去医门的事情。
在临走前，一个令人惊异的消息传来。
方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