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财产
方妍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
方鼎前几天还生龙活虎地算计她和秦逸宸,怎么突然就死了。
紧接着,族里的人就请她去主持葬礼。
方妍暄一脸懵逼,她是不想去的。
葬礼繁琐累人且不说,给这么个人渣主持,她也犯恶心。
方妍暄和族里的人都坐在会客厅里谈话。
“暄姑娘,方鼎未出一子,又有方妍卉的事情发生,只能靠您来主持葬礼了。”
一个为首的白发长者劝道,此人是方氏家族的族长。
另外几人不吭声。
方妍暄淡然道:“我和方府的恩怨想必你们也有所听闻,要我去给他尽孝,不可能。”
方妍暄对面的人,有几个听了这话,心里暗喜。
族长还不死心,道:“人死如灯灭,往日的恩恩怨怨也都该过去了。毕竟他就你这么一个直系血脉。”
方妍暄听这话,倒是听出来了点蹊跷,直系血脉?
她挑着眉说:“人死如灯灭,他死了就和我没关系了,再说,不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你们请我一个已嫁妇去,合适吗?”
族长见她态度坚决,也就退了一步,道:“那暄小姐同意我们把旁支的子弟过继给你父亲吗?”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方妍暄明白了,过继后的人,就能名正言顺继承方鼎的遗产了,方鼎好歹是个官员,他的财产不是族里想侵占就能侵占的。
她故意扫视了一遍对面的人,果然有人沉不住气心虚了。
“你们是想要方府的钱?”方妍暄玩味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觉得方鼎死后,方府的财产都给一个外来的名声败坏的女人,未免太可惜。更何况陆文秀不是还和你有矛盾。”
有人忍不住说。
方鼎原本在方氏家族里只是个不起眼的旁支,娶了陆文秀才逐渐被重视起来。这话是完全忘记了当年陆文秀的功劳。
她耸了耸肩,摊手道:“行,不要记到我母亲名下就行。你们随便处理吧。”
族里的人面色很是满意,又说:“举行葬礼那日,方小姐来一趟就好。”
行吧,人死都死了,去趟葬礼也无妨。
下人把方氏家族里的人送出去,方妍暄笑了笑,也就把这事置之脑后了。
到了葬礼当天。
她穿的素色如意百褶月裙,外加灰鼠褶子披风。鞋子也是素色软底云丝绣鞋。
头上梳了个简单的高髻,簪白玉牡丹发钗。画远山眉,涂浅色口脂。
这么一身打扮下来,方妍暄多了几分清丽沉静来。
秦逸宸则是一身弹花暗纹锦服,头束白玉冠,腰间压着块儿黄鱼玉佩。
到了方府,是一些穿着素净的陌生年轻人在门口往来。
这……
方妍暄迟疑地看那些人。
哪里想到那些人中的一个,远远瞧见方妍暄和秦逸宸,就围上来打招呼,“姐姐好!”
方妍暄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这人凑过来了,她想起来,这就是过继过来的那个人吧。
寒暄了几句,方妍暄和秦逸宸被接待进去。
宾客们穿着不一,却有着同一个特点,素净。
死者刚去世的第一天,要走初终、复、殓、命赴、吊唁、铭旌、沐浴、饭含、设重九个流程。第二天,是小殓。第三天举行入棺仪式,称为大殓。
方妍暄和那个过继来的男子,就坐在宾客满满的堂前,作为被慰问的死者家属。
可笑的是亲生的方妍暄面上无悲哀之意,过继来的男子,也就是方源眼尾下垂,神情愁哀,像死了亲父亲一样。
“不要太难过了,父母终究是没办法陪你们一辈子的。”有妇人眼眶红着劝说。
可方妍暄闻到了她袖子上的辣味,怕是袖子上抹了辣椒粉用来催泪。
“没事。”她无奈应道。
呆了一会子,方妍暄就受不了一波又一波的慰问了,借口出去散散气。
迈出门时,她还瞧见了在堂前西附用竹竿挑起的明旌,上写“方鼎之柩”。
方妍暄逃也似地溜出去。
在正院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过来以同情慰问的语气同她说话。
这种每个人都围过来的感觉,太可怕了,好像她是一个小可怜一样。谁爱招待谁招待去吧。
秦逸宸在男客那边,倒是好上许多。他气势放出来,沉着脸不说话,也没人敢去找他。
在往花园去的石径小路上,方妍暄还没清净一会儿,就被人拦住了。
是一身狼狈的陆文秀,她只穿了简单的粗布衣裳,头发草草挽起来。。
陆文秀神情畏缩,气色不好,讨好地靠近方妍暄。
方妍暄退开,和她保持距离。
“暄儿……”陆文秀软着声音喊道。
就和她往年每一次喊方妍暄吃带毒的大鱼大肉一样温柔贤良。
方妍暄对陆文秀有的只是不耐烦,她扭头就走。
陆文秀几步追上去,如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方妍暄的手。
“暄儿!他们要夺方府的财产!”陆文秀嘶喊道。
她带着薄薄茧子的手紧紧箍住方妍暄的手腕。
方妍暄感到了疼痛,腕部用力挣了几下,却挣不开。
直视陆文秀的眼睛,她眼睛里血丝密布,眼睑发黄,带了疯狂。
方妍暄左手一翻,拿出针来扎了陆文秀一下,陆文秀吃痛地松开了手。
她由上向下俯视陆文秀,眉眼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那又与我何干?”
陆文秀忙不迭道:“暄儿,方家的财产怎么能给别人呢!他们过继了人过来,就一份都没有你的了。你去争取一下,我只要一间铺子就够了!其他的都是你的!”
方妍暄无情将她甩开,冷道:“我不稀罕。”
被陆文秀这么一恶心,方妍暄干脆还是回了正院。
宾客也从方妍暄的态度里看出来她不喜欢应酬,也就不来找她了。
仪式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方妍暄就远远瞧着雇来的人给方鼎嘴里塞上玉珠。
“老爷!”陆文秀忽然突破防守闯进来,打断了流程。
她趴在方鼎敞开的棺材上痛哭流涕起来。
“老爷!你睁开眼看看我!怎么就留我孤零零地在这世上,连家产都要被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