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溯

    族长立马脸垮了,急道:“把她拉下去!”

    陆文秀死死巴着棺材,下人怎么拉她,她都不松手,边哭边骂:“丧尽天良的啊!这是要逼死我!老爷你睁开眼看看我!”

    堂前的宾客眼神怪异,窃窃私语起来。

    族长咆哮道:“你还敢说!和别人苟且生了野种,没将你浸猪笼已是放过你了,!”

    这事传的挺广的,宾客们都知道。

    陆文秀转过头来,面色怨怼道:“那我伺候老爷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年我带过来的嫁妆,也在方府的家产中,你们却是都吞并了去!”

    过继过来的男子面上发红,只觉得旁边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视。

    下人终于把她拉到一边,她衣衫凌乱栽坐在地上,无赖地喊:“不要脸的!非礼老娘!”

    这话说的下人不敢碰她了。

    族长见事情无法控制,只得应付道:“那你想怎么办。”

    陆文秀狮子大开口道:“没经我允许的过继,算不得数!我们方家的财产与你们何干!”

    这意思是要否决族里做的决定,更让过继过来的那个人下不来台。

    族长皱紧了眉,瞪视陆文秀,他语气威胁道:“方陆氏!你不要太过分,我大可以把你浸了猪笼去!”

    陆文秀双手往后撑地,哈哈大笑起来:“你杀呀!杀了我还想记在我名下,不怕我半夜去找你们?有个浸猪笼的娘,过继过来也不怕人骂?”

    古代对鬼神之说的确是有顾忌。

    眼看着争执不休。

    族长瞥见端坐在一旁的方妍暄,他突然冲着方妍暄说:“暄姑娘。你当初可是答应了过继的。”

    方妍暄见话茬又扔到自己身上来,说:“我对方府的东西没兴趣。你们处理。”

    见正主都这么说了,族长下了决心。

    他对宾客环着拱手道:“让各位看笑话了,方陆氏妇德败坏,又精神失常。所说的话皆是胡言乱语。”

    族长又一拜道:“给各位赔礼了。”

    他挥手道:“让婆子把她拉下去。”

    陆文秀在大庭广众下闹,本来就是为了让方族长顾忌面子,讨要好处,结果方族长直接要处理她。

    她忙道:“一间铺子,给我一间铺子就够了。”

    但已经没人听她说话了,葬礼的仪式又继续起来,宾客表情肃穆。

    场面还是那么和谐,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秦府后,方妍暄感叹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方家的人再怎么互相攀咬,都和她无关了。

    秦逸宸当初问她要不要直接解决方鼎和陆文秀,她拒绝了。

    方妍暄拜托秦逸宸慢慢打压方府,让他们感受逐渐衰落的感觉。

    但他们已经自己窝里闹的分崩离析了。

    在方府,陆文秀被灌了哑药赶出去。

    门内,族长看着陆文秀道:“如你所愿,我们不杀你,你自生自灭吧。”

    这结果竟然和方妍卉一样。

    方鼎的死因,还要从方妍卉说起。

    方妍卉被打晕带走,醒来就在青楼了。

    青楼的房间里布置的和普通人家不一样。

    房间里多是垂落的柔粉纱帐,屋里浓烈的熏香成烟环环绕绕,锦缎制成的被褥上绣着合欢海棠,床榻与外面的餐桌之间隔着面串珍珠及地帘子。

    柜子上摆着一排用于情趣的形象的人偶。

    地上处处铺了软毛地毯,印有美人图。

    方妍卉浑身无力地醒来,一睁眼,就是这幅靡靡景象。

    她用尽力气撑起来自己,往床下走,却不小心跪在地上。

    有人开门进来了,是青楼的老鸨。

    她身材丰满,硕大的头髻上,环钗琳琅。厚大的耳垂上,戴着个名贵的圆形红宝石耳珰。

    一身暗紫色纱裙自然下垂,裙摆在地上逶迤,像条游蛇。

    老鸨稀罕地瞧方妍卉,咯咯笑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这细皮嫩肉的。”

    由于古代生存条件艰难,只要不是富人家的女儿,难免要做拔草,烧柴,缝粗布等粗活。涂面的脂霜又昂贵,穷人家买不起。

    所以穷人把女儿埋进青楼的时候,老鸨还要看资质进行投资调养,养出来娇软身躯。

    方妍卉心里有隐隐的直觉,她不甘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鸨媚眼一抛,笑道:“怕你不听话,给你用了点软骨散。”

    她走近方妍卉身旁,把她扶回床上,好言好语地劝:“你现在被赶出来了,一个人在外面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事呢。在我这儿安心待着,还能有口饭吃。”

    方妍卉虽然大受打击,但也当了十几年的官家小姐,自有傲气。

    她啐了一口出去,面上丝毫不掩饰厌恶,“不过是不要脸皮勾引人的行当,这饭吃的也恶心。”

    她骂人都骂不难听,老鸨见识的多了,才不受影响。

    老鸨温柔地掐住她身上一块儿肉,死劲旋转拧拉,道:“装什么清高呢,到了这儿,你就和你骂的人一样了。”

    方妍卉被掐得眼泪都要掉出来,还嘴硬道:“我是不会如你的愿的!”

    老鸨冷笑一声,猛撕开方妍卉的衣襟。

    冷而尖的红色指甲戳在方妍卉脖子上的青痕上,扎得方妍卉的皮肉下陷几分。

    “都这样了还在这儿横?都是下贱的人罢了!”

    她剥开了方妍卉血淋淋的心底伤口。

    方妍卉一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推开老鸨,裹紧了薄的可怜的衣裳。

    老鸨下盘倒是稳,勉强站住了。

    她拍拍手,丢下一句话就出门去了。

    “我看你能撑几日。”

    接下来的几天内,青楼的人只给方妍卉送清水,没有饭食。

    老鸨还时不时来打骂。

    即使青楼里没有给方妍卉下软骨散,她也已经虚弱的爬不起来了。

    方妍卉直觉得不如就这么死了好,可她心里还有一个执念。

    那个人一向神通广大,他会来救自己的吧。

    眼看着要把方妍卉饿死了,她都不松口,老鸨勉强让人给她送了点吃的来。

    方妍卉几日未进食,一见丫鬟端了吃的来,两眼发绿光。

    丫鬟拿勺子喂她喝粥,她这一口喝完,头急慌地凑上去喝下一口。

    丫鬟神色漠然,待她喝完了,便说出来老鸨让传的话:“今天晚上有点您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