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旧事

    在白鸾和白莺出生那年,同辈的川柏才几岁,尚未感受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经常溜溜达达地去各个长老家里玩,学学这个长老的针法,逗逗那个长老的宠物。

    白鸾和白莺在他眼里就只是两个胖嘟嘟的可爱的宝宝。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白莺逐渐变得乖僻起来,不爱和人打招呼,也不太喜欢和白鸾一起玩。

    在医门后山的小坡上,川柏举着一把石竹花跑向白鸾和白莺。

    “妹妹!花给你们!”

    他跑过来后把手里的花,一分为二,一半给白鸾,一半给白莺。

    石竹花有五个花瓣,殷红底色。

    花瓣边缘为锯齿状,锯齿部分为白边。

    在花瓣的二分之一长度处,是一圈黑色的锯齿状线条。

    外形像人点在额头的梅花钿。

    白鸾捧起来的时候,就像抱了一怀的晚霞。

    她眉眼绽开,一时比花还娇,声音清脆道:“谢谢川柏哥哥!”。

    而一旁的白莺就心里开始酸起来,为什么川柏哥哥先递给的白鸾,为什么好像白鸾手里的花更多。

    即使她拿了花,脸上却还是闷闷不乐。

    川柏见白莺耷拉着脸,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诸如此类,到后来,川柏就越不愿意带她玩了。

    到后面,白莺的母亲就发现自己女儿被单出来了。

    她拿着鞭子训斥白莺,“怎么这样不争气!背医书背不过白鸾,和男孩子玩也不招喜欢?你看看你多没用!”

    白莺被打的疼,憋着眼泪说:“娘,我会努力的,您别生气了。”

    白莺母亲这才收手。

    后来就是白莺虽然还是给川柏有些奇怪的感觉,但变得圆滑许多,嘴也甜了许多。

    当时白鸾还小,就不探究为什么白莺疏远她却又突然亲近她。

    两个女孩在一同长大中,越来越亲密,也逐渐有了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川柏反而是被隔在外面的那个。

    方妍暄对面的川柏回忆到了关键的地方,他皱着眉道:“后来突然有一天,你母亲和白莺就不见了,像是叛逆跑出医门玩儿去了。医门去找,可找回来的只有白莺一个人。说当时水匪攻击了她们在的船只,白鸾掉下水不见了。”

    方妍暄已经可以猜测到情况了,她问:“当年是不是白莺骗我母亲出去的?”

    川柏无奈道:“她们偷偷溜出去的,没告诉我。再后来,我们都以为白鸾死了。门主一开始害怀疑白莺。但白莺太会做戏,悲痛得几天不吃不喝差点饿死,门里的人就没怀疑她。”

    方妍暄听的一脸恶心,白莺这也太能装了。

    “几年后门主就伤心过度去世了,死前留了遗书说门主之位传给白莺。”川柏讲完了,神色也无比厌恶。

    他当年也没多想,但是这些年来白莺暴露了对白鸾的恶意,又有白蔹告诉他白鸾女儿被针对。

    想来当年发生的事情就是白莺故意导致的。

    方妍暄总算是搞清楚了这里面的事情。

    外面的人还在匆匆来回搜查,川柏听见了一声回荡的钟声。

    他快速站起身来,对方妍暄道:“我这边有事,你先在这儿藏着。这里有书你可以看。”

    方妍暄见他神情严肃,应了一声。

    川柏步伐如飞,出了院子,把门从外面锁上。

    这个院子是他用来专门晒药煮药的。

    川柏自然地走进往正殿去的人群里。

    “川柏,你说白莺这次叫我们去是干什么?”有和川柏关系好的人凑过来问。

    川柏面上满是疑惑的神色,他侧头对那人说话:“嗯?我也不知道。”

    那人服了他的无知无觉,开始给他讲自己的猜测。

    “你没看见好多弟子往迷阵那边跑?我猜是有人闯进来了。”

    川柏点了点头,搂住他的肩膀,往前快步走,“知道了知道了别八卦了,都多大年纪了。”

    这个长老无语地瞥他一眼,顺着力度也往前走,还羡艳道:“就你现在这样,说是二十出头,别人也信,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多大年纪这个词的?”

    在迷阵出口处,正对着的就是高耸的大殿,殿顶匾额上书“医者仁心”。

    一个医门的建筑,竟搞得几分像皇宫宫殿。

    红墙金瓦,层叠架构的两重屋顶呈梯形,两边的檐角向上斜着翘起,木质的托顶木梁在其下勾勒出圆润的弧度。

    两边的屋殿以大殿正中心为中轴线对称排列。

    这是几年前刚建的,颇得白莺的喜爱。

    众人进了大殿分两边坐着,白莺就坐在台阶的最上方座位上,她待人到齐了就开始说事情。

    她的座位下方坐着两个人,是一脸呆板的秦逸宸和满脸欢喜的周白芷。

    周白芷紧紧搂住秦逸宸的胳膊,耀武扬威地向下看。

    秦逸宸无神的眼睛里时不时透出一分挣扎来,又归于沉寂。

    座上的白莺是一身大红色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

    头上挽着惊鹄髻,左右两边各扣三个红宝石金底托流苏钿花,脑后斜插两支白玉镂空牡丹簪,头顶是刻金丝东珠环钗。

    一双水湾眉,眉峰高起,丹凤眼淡淡地瞥过来,带着凌厉的艳色。

    她双手搭在两边扶手上,介绍道:“芷儿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她的未婚夫,秦逸宸。”

    秦逸宸听见“未婚夫”这个词的时候,手指努力挣扎了一下。

    座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些老人精们怎么看不出来秦逸宸是中了情蛊。

    川柏深深皱起了眉,他开口道:“门主,强人所难怕是不好。”

    旁边的长老不由得拽了拽他,提醒他不该说的不要说。

    白莺神色淡淡道:“可秦公子觉得被强人所难了吗?”

    秦逸宸被情蛊操纵着,周白芷在心里一直努力暗示他。

    他嘴唇几开几合,艰难道:“没有。”

    川柏神色不赞同。

    看川柏还想再说,白莺盯着川柏笑道:“师哥,莫要再说了。”

    这是在警告川柏,其他人都不敢反驳白莺,只有川柏敢,是因为白莺年少时喜欢川柏,多少给他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