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是亲生
此刻,陆文秀看着面若寒冰的方鼎,发现这一辈子,她最该恨的人,不是白鸾,也不是方妍暄,而是方鼎。
她异常冷静道:“老爷知道是谁害的卉儿?”
方鼎不屑地看她,道:“还能是谁?秦府的防守那么严密。她能自己跑出来,还是半夜,不就是被故意放出来的吗?”
他也认为这事是秦逸宸干的。
“呵!”陆文秀绷着嘴,翻了个白眼。
原来方鼎也不过如此。
方鼎被她的表情激怒,瞪着眼说:“你这种表情,是想找死?”
陆文秀回身去了床榻边,温柔地摸方妍卉的头。
她眼都不眨地说出一个无情的事实,“卉儿不是你的女儿。”
当年方鼎带回来孟期,热衷于和她亲近。即使孟期冷着脸不回应他,他都能天天泡在孟期的院子里。
自己也去找过孟期,孟期却求自己放她走。
方鼎一头热的情况下,陆文秀根本没办法解决他对自己的冷落。
她出去上香散心,被寺人看出来眉眼愁闷进行勾引。
陆文秀当时抱着报复心理,回应了。
只那么一次,她就有了卉儿。
所以方鼎这一辈子也就方妍暄一个女儿,却亲手把她越推越远。
陆文秀就冷眼瞧着。
“贱妇!”
方鼎见陆文秀得意的眉眼,火气上冲,直吐出一口血来。
他口中含血地骂陆文秀。
“奸夫是谁!”
陆文秀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嘴唇,别有意味道:“他说我的嘴唇很美。”
陆文秀的嘴唇是丰厚类型的,肉嘟嘟的。
方鼎也喜欢亲吻她的嘴唇。
他胃里一阵翻涌,犯起恶心来。
“贱人,你竟然背着我和其他人厮混!把陆文秀关柴房里去!”
方鼎气得连夫人也不叫。
床榻上的方妍卉听着父亲和母亲争吵,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半夜里跑回来是为了什么。
原来自己不是亲生的,还不如方妍暄那个庶女。
她无声无息地惨笑。
陆文秀被下人拧着关进柴房。
方鼎连一眼都不舍得施舍给方妍卉,让人推着他离开。
“你明日便离开吧。”
方鼎背对着方妍卉说。他还是给了方妍卉一天的缓冲时间。
毕竟十几年的相处不是假的。
然而方妍卉还能去哪儿……
方鼎回到房里,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下人们是兵荒马乱。
半夜三更,孤鸟不鸣。
年轻的管家蹑手蹑脚地绕过正院,到柴房来。
他袖子里是拧弯了的铁丝。
方鼎下了狠心,把柴房钥匙要走了。
伸铁丝进去,他耳朵贴近锁头,右手轻微转动铁丝。
“啪嗒”,锁打开了。
管家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他正了正衣襟,走进去。
陆文秀正缩着肩膀靠着柴垛睡着,没人给她送吃的,也没人给她送保暖的衣物。
管家走过去,蹲下,递了个汤婆子给她,轻声喊:“夫人。”
陆文秀醒过来,了然地瞥管家,道:“你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管家担忧地把她搀扶起来,说:“准备好了,夫人您也小心身体。再忍几天也无妨的,今天何必要惹怒他。”
陆文秀抓住他的肩膀,不自觉手下用力,道:“我忍了太长时间了,现在一天也不想忍。”
管家扶着陆文秀到了正院。
正院里丫鬟服侍着方鼎早就睡下了,院子门口留着下人看门。下人精神抖擞。自从上次方鼎受袭,他们就变成了全天轮班值守。
陆文秀重重地咳了一声,下人看见了夫人过来。
他们脸上一僵,不知道该什么态度对待夫人。
今日老爷是发了火,但也没说撤夫人的权限。
“怎么?见了夫人也不知道行礼?”管家训斥道。
下人迅速行礼,喊:“夫人!”
陆文秀和管家就往里进。
下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拦住他们。
陆文秀眼睛一瞪,道:“拦我作什么!老爷今天身子不好了我来看看!”
那下人瑟瑟缩回了手。
进了方鼎屋里,专门留了几盏烛火用于照明。
方鼎在木质的拔步床上睡。
在床的塌下睡着个小丫鬟。
两人都睡的死死的,是管家在今晚的茶水里加了迷药。
陆文秀把管家推开,冷声道:“你出去。”
管家凝眉迟疑,他说:“夫人,你下得去手吗?”
“出去!”
陆文秀眼神狠厉,不容拒绝道。
管家退让,走出去。
陆文秀手里拿着管家给他的毒药,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就如当年一步一步走向方府的花轿一样郑重。
“方鼎,你曾许我一世安乐。但,自陆家败落,你便对我不复以往,让我一步一步卑微到如此地步。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太多东西,今日我只是拿走你一样东西而已。”
她低头凝视着床上的方鼎,手指拔掉了药瓶的塞子,倒出一颗毒丸来。
陆文秀捏住方鼎的两颌,让他张开嘴。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小幅度颤抖。
陆文秀捏着药丸往方鼎嘴里送。
一道内力打过来,药丸擦过方鼎的嘴脸,滚落在枕头边。
是张秀才留在方府监视方鼎的人。
他手指如飞,点住陆文秀的穴道。
陆文秀僵立在原地,眼神里是惊恐和不甘。
那人到拔步床边探了探方鼎的脉搏。
方鼎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
从怀里拿出解药来,给方鼎吃下。
方鼎悠悠转醒。
他眼睛一扫,就看懂了刚才情况的危急。
撑着手坐起来,方鼎凶狠的目光刺向陆文秀。
“你想杀了我?”他横眉冷目。
陆文秀根本无法狡辩,她自暴自弃道:“你若想杀我,便杀了吧。”
方鼎是真没想到乖巧了这么多年的陆文秀竟然忽然胆大起来了。
他忽然斯文地笑了一声,道:“想死……你想的太轻松了。”
这一笑让陆文秀找回了当年初见时的熟悉感,原来他这样的笑容是代表算计啊……
陆文秀这么想着。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陆文秀被关进了祠堂,一日只供一餐清汤淡水,不给被褥,每日让人押着她跪满四个时辰。
享受了几十年的陆文秀反而撑不住这种软刀子磨,很快虚弱下来。
而方妍卉第二日就被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