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换人

    丁师傅这常年盘泥摞泥的力道,打的蔡申哀嚎出声来。

    只听挥棍风声和骨头脆响,蔡申身下的土地上漫出血迹来。

    转眼间,蔡申已被打的半死不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道理在手艺人身上也适用。

    只要丁师傅不将蔡申打死,教训的再重,他也只能受着。

    旁边的弟子见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忙拥过去劝阻丁师傅。

    “师傅,师弟有什么错您慢慢教训,不急于这一时,别将人打坏了。”

    丁师傅打的也有些累,随手把木棍扔到地上。

    这木棍坠地的沉闷声响吓得蔡申一个激灵。

    随着恐惧而来的是深重的怨怼,他不甘地想:为什么会背叛丁延寿,还不是丁延寿从没把自己当成过亲弟子!要是那些师兄做了和自己一样的事,师傅才不会这么对他们。

    可他却不清白,人有远近亲疏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关系也是靠维系来的。如果你用的到对方的时候才去找他,用不到的时候就半分想不起他,又怎么怪别人不和你亲近?

    更何况,和丁延寿更亲近的弟子们压根儿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时候,方妍暄急匆匆地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瞧见这副处理人的架势。

    方妍暄心下立刻就懂了,她扬眉看着丁延寿道:“是这个人泄露出去的?”

    地上的蔡申上身还是赤着的,她身后的银苏立马嫌弃地用帕子捂住了脸,别过头。

    丁延寿看银苏的架势,反应过来,马上扯了自己的外衣抛到蔡申身上去,盖住了他的上身。

    他眉毛紧锁着,眼睛里满是愧疚之色,朝着方妍暄道:“是的。抱歉,夫人。我这里没有做好保密,责任我一力承担,工坊也任由夫人处置。”

    方妍暄本来想说声没关系,但这件事可能给她带来的亏损和给秦逸宸府里带来的损失,让她把话憋在了嘴里。

    她终是提出来一个条件,道:“我要你为我卖命。从此以后,你的分成就别拿了,专心做手艺吧。”

    丁延寿已经设想了许多最坏的结果,但方妍暄的条件却是他想象不到的宽厚。

    他满目感激之色,躬身真心道:“夫人太过仁慈了……”

    上位者太过仁慈并不好。

    然而方妍暄并不觉得以德服人有什么不好,尽管花的时间可能比威压要长得多,她也没有对权力的野望。

    所以她没接话,反而说:“把他送衙门里去吧,外面琉璃制品的出现规模大又突然,明显是有预谋的。让人审审他到底是哪家人在背后搞鬼。”

    丁延寿应下,吩咐学徒把蔡申押到衙门里去。

    等两人改了契约之后,他又犹豫地问:“夫人,我们坊里的东西,还做吗?”

    方妍暄眼神一厉,扬眉道:“做!怎么不做!那些店里的东西我看过了,都没我们的东西成色好。”

    接下来的几天,暗卫审了逃跑的店员,又送到衙门去。衙门里的人几乎都没怎么忙,事情就都被秦逸宸的人办完了。

    只有一家铺子行事不谨慎被抓了把柄,其他的,秦逸宸能查出来他们参与,但是没找到具体的证据,没法判其他铺子的罪。

    被偷走的琉璃饰品一小部分追回来了,大部分部分或遗失或毁坏了。

    店员们也被判了处死。

    听到这个判决的女店员们疯狂想着自己有什么知道的情报可以给方妍暄,来争取方妍暄的同情。

    可仔细回想,却发现自己只是单纯被利用,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知道。

    方妍暄一脸疲惫地看堂上的人审完,回了秦府。

    秦逸宸听暗卫讲了事情经过,过来安慰方妍暄。

    方妍暄坐在秦逸宸对面,眼睛低垂,语气沙哑地道歉:“对不起,我太相信他们了,让府里支给我的钱亏损了这么多。”

    方妍暄自己并没有家底,所以开始开铺子的钱都是从府里支的,之前不觉得有什么,是因为自信自己能赚回来。但这次的打击却让她颓败了些。

    秦逸宸看着如霜打的花儿一般的显出颓然之色的方妍暄,不由得对方妍暄敲了一记脑瓜崩儿,训道:“女人你在想什么?府里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和我这样生分是欠教训了。”

    方妍暄捂住被敲疼的脑门,长睫如蝴蝶羽翼轻扇,圆溜溜的大眼重新发起光来。

    她看秦逸宸严声厉色,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道:“秦逸宸你别这样,假装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啊。”

    秦逸宸并不懂方妍暄说的可爱是哪个可爱,他自然而然理解道:“那夫人可要更爱我一点。”

    方妍暄搂住秦逸宸的肩膀笑不可支。

    等方妍暄情绪转好后,秦逸宸就提议道:“不如我这边调过去些人,到底是知根知底的。”

    方妍暄摇了摇头,反而坚毅道:“我不想全靠你。”

    这是拒绝了。

    秦逸宸也就不继续劝了,他换了个角度道:“每年秋后问斩后,都有一大批罪臣的家奴被放到临时的奴隶市场上,可以让行准带你去看看。”

    这个方妍暄倒是有些感兴趣,等她回了院就问行准具体的事情。

    行准和秦逸宸说的一样,奴隶市场上的人已经经受过一次绝望,对于背叛的后果会更害怕。

    并且,他们的身份没有人权。

    方妍暄第二天就带着银苏和几个侍卫去奴隶市场了。

    是晨雾刚散的清晨,地上还带着些湿意,马车轱辘从地上碾过去,沾得触地的外圈轱辘颜色深了几分。

    马车上也安了玻璃,里面用帘子遮着,半点寒意都进不来。

    银苏在马车里给方妍暄铺了一桌子的甜点,好奇道:“夫人,我们去哪里呀?”

    方妍暄拿起一个梅花酥,尝尝味道,不在意地说:“去奴隶市场。”

    银苏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无措来,她道:“夫人……”

    方妍暄又拿一个甜点塞到她嘴里去,笑道:“看把你吓的,不是去把你卖了的,我要去买点人替换玲珑阁里的店员,总不能让店里一直让府里的人忙吧。他们还有自己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