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下定决心
方妍暄和秦逸宸又冷战了几天，她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秦逸宸明白，什么叫做女性的独立，什么叫平等。
根深蒂固的十几年的社会环境的性格缔造，岂是她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她更不好讲自己知道他以后会称帝，若是自己挣的钱多了，就能让他少些艰难的时刻。
为了散心，方妍暄干脆天天往铺子里跑，今天去玲珑阁，明天去焕颜阁，偶尔几天还去茶馆里吃吃茶，外人眼里看来，她是无比潇洒。
暗卫们甚至都想着夫人是不是不够在意主子。
这个时候，沈以卿又来找她了。
他穿着一身淡紫色乌云暗纹锦衣，外披雪白色兔毛大氅，面带浅笑进来，道：“夫人，琉璃制品在京中卖的不错。”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本薄薄的账本和几张银票。
方妍暄一身杏子黄镂金挑线纱裙，外披灰色云锦斗篷，揣着个暖手炉，坐在店里的红木长柜前看账本。
她本来就心情不是很好，见到间接导致她和秦逸宸生气的沈以卿，就心情更不好了。
伸出手，接过账本和银票，方妍暄粗略地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就头也不抬地让沈以卿走。
沈以卿脸上的微笑一滞，还是关心道：“夫人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方妍暄抬起头来，看着他平和的眉眼，忍不住为自己刚才带出来的情绪而感到些后悔。
她手指交叉道：“抱歉，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忙吧。”
沈以卿见她这明显的疏远态度，就识趣地收起了笑容，礼貌道：“好，那我就回去了。”
方妍暄见他走了，叹了口气。
尽管自己和他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还是不要刺激秦逸宸的好。
她昨天发了脾气，心里就一直揪着，看账本看了半天，都没看几页。
算了，还是回去和他好好说话吧。
方妍暄收拾好东西，从长长的柜台后面走出来，打算把账本放到库房里，再回府。
结果在离库房不远的地方，她看见了有打扫的下人和暗卫在交谈，看样子是极为熟稔。
“保护好夫人……”
方妍暄只听见这句话，下人和暗卫看见她就都停住了交谈。
她只觉心累，自己在无形的网里左冲右突，却始终陷于其中，而且，秦逸宸也是为她好。这却和她一直以来的行事习惯相悖。
之前有各种外部矛盾忙于解决就算了，她现在闲下来，是不可能居于内宅终日处理琐事的。
“夫人。”
“夫人。”
两个人见了她同时说出声来，并向她行礼。
方妍暄慢慢走向下人，下人垂着头。
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是秦逸宸手底下的暗卫？”
下人僵住了，慢慢开口道：“是。”
方妍暄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又问：“所以玲珑阁失窃的时候，你在，却没拦着他们？”
下人背佝偻下去了，他只能回道：“是。”
秦逸宸知道她店里出事，却放任发生，是想要打击她？让她好好回府里待着？
方妍暄看下人，看一身黑衣服的暗卫，又缓缓环视这个院子。
虽然秦逸宸没来过，但这里每一处每一处都有着他的印记……
方妍暄也没讲怎么处理他们，就转身步子极快地走了，身上的配饰叮叮当当碰撞出急促的声响。
她似泪非泪，只是五官拧着露出无声的痛楚。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焕颜阁。
看着这个招牌，方妍暄心里自嘲，这里又有多少秦逸宸的人呢？
不，这里的人都是她自己找来的，该没有秦逸宸的人。
一身玫瑰紫净面妆花褙子的沈婉正巧看见她来了，面容明媚，热情地拉她进去。
“主子，我们最近又研究出来一款丹蔻，可以变换色彩。”沈婉将方妍暄拉到座子上，取了瓷盒来。
方妍暄虽然让她们卖胭脂，但自己却是很少试。
指甲上白净圆润，是最适合涂指甲的类型。
沈婉一碰她的手，惊呼出来：“怎么这么凉。”
她起身就要拿放在一边的新暖手炉给方妍暄。
“别叫我主子。”方妍暄蓦的开口。
沈婉愣了一瞬，神情恢复得极快，又是阳光明媚，她个老人精怎么看不出来方妍暄不开心。
她把绣金线皮草裹着的暖手炉拿过来给方妍暄捂，又很自然道：“好，不喊。那……暄暄？”
方妍暄神色缓了些。
沈婉也不多说话，开开瓷盒，用细细的狼毫笔蘸了丹蔻给方妍暄一笔笔涂上。
她握着笔的手指纤长温嫩，指甲上是显出大红色丹蔻，艳色火烈。
涂上去后，方妍暄的指甲显出色来是冷冷的蓝紫色，如鸢尾一般。
两个人是同一款丹蔻，显色却不同，是因为两个人的体温不同，就像人的心情一样。
沈婉让方妍暄把指甲晾干，和她唠嗑。
“前几天院子里掉了只鸽子进来，她们那些小姑娘稀罕得不得了，天天争着喂吃的给它，还差点打起来。”
她说着说着就眉眼弯弯，笑出来，忍不住道：“之前抢男人也没见抢成这样，我说给她们买几只，却硬是不要。”
沈婉已经不再介意在青楼里的遭遇，人腰杆挺直，就自然不畏外部的言语了。
方妍暄被吸引了注意力，问道：“为什么？”
“她们讲天上掉下来的是缘分，又讲野鸽子有灵性。”
沈婉神色逐渐转向感叹，道：“但野鸽子又哪里是那么好驯养的，养好了伤就想着往外跑，被她们几个用笼子关起来了。结果就不吃不喝了。姑娘们好歹将它放走了。它倒是偶尔还回来看看。”
方妍暄猛地抽回手来，尽管知道沈婉不是在暗喻她，但还是会有不适的感觉。
沈婉神色了然。
方妍暄站起来，直视她，下了决心似的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沈婉莹莹笑着，应道：“自然听暄暄的。”
在外面待到傍晚，方妍暄终是回了秦府。
她意外地平静，平静地吃饭，休息。
过几日，方妍暄又去玲珑阁了，但她这次穿的异常朴素，就只是身豆绿色的长袄，梳了个单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