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啤酒
文少博面上一僵，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一团。
是他太贪心了，明明知道这个老板不简单，却还是开了太低的价格给她。
但现在的处境还不算绝境。
咬了咬苍白的唇，文少博把酒坛塞子塞回去，又重新扎好草绳，提着往外面走。
却是一阵肚子咕噜噜的声音传入了在场两人的耳朵里，文少博脚步一僵，尴尬地加快步子。
方妍暄看他这困窘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喊住他。
“等一下。”
文少博忽然静止了，他不觉得可能会是方妍暄会接受自己的条件了。
方妍暄也站起来往店的前面操作台走，放大了声音道：“生意谈不拢，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留下来吃顿饭吧。”
文少博默默站在原地，像是一块雕像。
方妍暄就去前台操作去了。
直到前台炸鸡的香味传来，文少博才苏醒了似的，踩在青砖上的鞋往外走。
说他是真心想走吧，步子速度又极慢。
今日早上文少博是没吃了饭就出来找生意的，只为了省一顿饭。
方妍暄就手速极快地把炸鸡打包好，出来递给他，道：“不吃饭的话，带点小食走也好。”
文少博眨了眨眼，不知作何感想，身体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见他不伸手，方妍暄干脆将扎紧了的包裹着炸鸡块的油纸塞到他怀里，笑道：“就当你请我喝酒的报酬了。”
如此，文少博才接过炸鸡，道了句谢，走远。
方妍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声气。
她并不是不想和这个人合作，只是他在门口的犹豫，和在院子里的表现，与对讨论合作条件的不纠缠，都表现出了他的不甘心。
自己的这个炸鸡店还只是个小店，应当不是他的第一候选目标。
勉强答应了和他合作，他要是找到了更适合的合作目标，就会放弃自己这边的生意的。
背后传来声音，院里的店员喊她去吃饭了。
方妍暄转眼间就把这个人置之脑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文少博带来的酒倒是提醒了她，炸鸡和啤酒，可是一大绝配。
她动起了啤酒的主意，当天就叫人买了材料回来自己做。
十斤麦芽，方妍暄让下人磨碎，磨成既有磨碎的淀粉，麦芽表皮又保留比较完整结构的状态。
又专门在院子里夹了两口锅，将磨碎的麦芽均匀倒入用于糖化的锅里，加入热水混合。
小火加热糖化约半个时辰，使淀粉完全转化为麦芽糖。
蒸汽外冒，店员就站在旁边等着完全出糖后收集麦汁。
又多次洗槽，将藏在麦芽里的麦芽糖洗出来。
方妍暄自己做过啤酒，所以可以尝出来甜度是否适宜。
确定好了，她把收集到的麦汁盛了一部分让店员收起来，用于酵母活化。
其余的倒入煮沸锅里煮沸，同时加入适量酒花，一个时辰后，就停火等它冷却。
煮沸的麦汁很快就冷却到了适宜接种酵母的温度。
方妍暄把冷却后的麦汁倒入发酵罐，又倒进去适量的酵母，封罐等发酵。
发酵个七到十四天，啤酒就该好了。
院里那个好奇心强一点的姑娘，宁水，一身青色夹袄，两眼放光地盯着装麦汁的大瓷缸。
她是为数不多的方妍暄买的女员工之一，也很懂分寸，只是看看，不多话。
方妍暄想着不久就能喝了的啤酒，眉尖儿弯弯，杏眼有神，心情极好对她道：“不着急，几天后要是能喝了，不会少了你们的。”
宁水嘻嘻一笑，活泼道：“那我就帮他们一并谢谢老板了。”
日子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了几天，直到文少博狼狈地倒在方妍暄的店门口。
方妍暄不想一直忙，就每忙六天，给自己和店员们放一早晨的假，睡个懒觉，出去吃个早茶。
她刚从住所那里出去吃了蟹粉汤包，又喝了粥，一身暖烘烘地到店里来，就看见倒在面前的文少博。
这次他穿的更破旧了，身上连个袄子都没有，就一身白色长衫昏在冰凉的地上。
文少博脸色冻得发白，姿势扭曲，眼睛紧闭又眉毛紧紧皱住。
方妍暄难得穿了身凤穿牡丹杏黄长袄，外面披的是浅粉色披风，脚下踩着云头绣金线绣花鞋。
见这情况，她连忙去探文少博的脉，慢而微弱，这是冻狠了，得了风寒。
方妍暄把身上的披风盖到文少博身上去，想把他扶进院子，却扶不动。文少博看着清瘦，实则有一番重量。
无奈，她只得跑进院子里面喊人出来搬文少博。
“马言，出来一下！”
屋里衣着随便，身高体壮的马言就跑出来，几下就把文少博架进去了。
放的是马言的房间，屋里一个大衣柜，一张简单的床，一张吃饭的桌子，也就够了。
他人比较粗糙，从房间里能看出来。
床上的衣服还凌乱地放着，鞋子在门口一只，柜子旁一只。
方妍暄却视若无睹，还是救人比较重要。
“去烧锅开水，再煮锅姜汤，往里面多放红糖和胡椒。”她快速给文少博下了几针，冲着马言喊。
马言立刻就去了。
开水来的极快，方妍暄让马言用热水浸湿了帕子给文少博揉搓关节，再吩咐他一会儿把姜汤给文少博灌下去，自己就出去了。
马言照做，文少博悠悠转醒，一眼看到的就是人高马大的马言。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悲愤道：“我不会告诉你们配方的！”
马言神情诧异，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明所以道：“什么配方？”
文少博察言观色，发现马言态度并不差，就猜测道：“这是方老板的地方？”
马言点了点头，身后又有宁水端着药从外面进来。
马言照方妍暄的话，就要给文少博灌药。
文少博看马言那动作，连忙狼狈推阻道：“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可以。”
马言还执拗道：“老板说让我帮你，你现在身体弱。”
文少博实在是不想被个粗犷汉子给喂药，两人僵持不下。
宁水扑哧笑出来，忍不住劝道：“马大哥，就让人家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