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落魄男人
仅仅开业几天，方妍暄的炸鸡店就已经把进的货全部卖完了。
她又联系卖活鸡的男人打量进货，最后商量好是每三天来送一次处理好的鸡肉，价格也适当提高。
日头正好，空气微暖，是深秋难得的大晴天。
方妍暄从早上就早早起床和店员们一起准备今天的材料。
昨天夜里就在大缸里腌制了搅拌均匀的鸡块儿，掀开盖子，已经可以闻到腌料的味了。
白天店员们手脚麻利地把鸡块儿捞出来，放到一个个浅黄色光滑的木桶里。
一桶桶鸡块被提进厨房里，在面里滚了一圈，过油炸制，炸至半熟浅黄，用大漏勺捞出来，再放到干净的大木桶里抬到前面去。
方妍暄就在调制今天要用的酱料。
没多久，小院子里又都是炸鸡的香味了。鸡锁骨和炸鸡不同，要分开来炸制。
辰时，店员们把半成品带到铺子前面的店面里去，热锅开始炸。
已经有灰色夹袄的富贵人家下人在门口等着了，府上受宠的小姐昨天就吩咐了他来买，他自然早早过来。
这价格他也买得起，顺便带一份给家里的婆娘吃。
方妍暄照样是为了行动便捷，一身利落打扮，鬓边溜出些碎发垂在脸侧，毛绒绒的，增了几分可爱。她身上是玄色短袄对襟短袄，下身是玄色木兰裙。
自从开了店来，她就减少了穿长裙的频率，反而穿半身裙更多。
门前百姓排起了长队，店内，台前的方妍暄纤长手指握着夹子不停动作。
排队也是方妍暄要求的，这样效率更高，来买东西的百姓久了也觉得挺好的。
忙乎了许久，过了最繁忙的那波，方妍暄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歇。
店员们去做饭去了，她在前台慢慢把收的钱算一算，估计着要再多加些吃食卖，这些天下来，百姓们也过了最初的买新鲜吃食的热潮了。
一抬眼，有个穿白色宽袖圆领长袍的男子，在离店门十几步远的地方徘徊，他脚踩洗的干净的靴子，往这里走几步，又顿住。
年轻的面容带几分沧桑，男子神情忧郁，像是受了极大挫折的样子，他手里还提着草绳捆着的一坛子酒。
方妍暄好心地冲他喊：“公子，为何在门口犹豫不决？”
男子听见她喊，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似的，大步走过来，道：“方老板，在下有事想和您商量。”
方妍暄看他一双瑞凤眼，眼睛细长，大半个瞳孔都被眼帘盖住，一付睡意朦胧的样子，给人的印像是此人心地温和。
她不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道：“公子想说什么尽管说。”
男子自报了姓名，叫文少博，是想来和方妍暄谈生意的，他严肃，问能不能进去谈。
方妍暄招手让他进来说。
进了院子，能听到厨房里油火砰动，菜铲在锅里铲动的声音。
方妍暄拉了个凳子给他，两人在院里的小方桌面对面坐着。
又喊店员倒了两杯开水过来，一边对文少博道：“抱歉，这里只有白水，请别介意。”
文少博把酒坛放到桌上，捧起杯子捂手，闻言浅笑道：“方老板愿意让我进院子来谈，就已经很好了。”
方妍暄眉毛挑了挑，直直望向他，道：“你刚才说要谈生意，具体是什么？”
文少博又放下杯子，认真道：“方老板家的炸鸡固然好吃，可吃多了未免也油腻。”
他又拍了拍酒坛的瓷面，自得道：“若是配上我家的果酒，必然生意更上一层楼。”
方妍暄目光跟着他的话到酒坛上。
酒坛通体呈青玉之色，外有细密浮雕，隐隐可以看见里面阴影处，是酒液，坛口用木塞塞住，堵住了酒香。
酒坛子不错，但用来捆住它的草绳就显得寒酸了，按理来说，这种坛子得配上好红木盒子。
也不多废话，方妍暄招手喊店员，“拿两个酒杯过来。”
文少博犹豫了一瞬，就解开绳子，伸手把酒塞拔掉。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却不是很纤细，明显是做过重活的。
酒塞一被拔掉，幽幽的果香味就顺着气息的波动，在空气中攀爬，到了方妍暄的鼻梢。
细不可闻的香气却有些甜了，会是女子比较喜欢的酒。
此酒气味并不浓烈，所以可能就会让人觉得比较普通。
还是品了才能见真章，也不用方妍暄提醒，文少博就毫不心疼地给方妍暄倒了满满一整杯。
方妍暄素手执起白瓷杯，放到嘴边轻啜一口，入口清甜，醇和丝滑，果味大于酒味。
酒是好酒，解腻的话却是差了几分。
她对着文少博刚想发出疑问，结果自喉咙到口腔，却是有一股猛的清爽回甘来。
望向文少博，他瑞凤眼弯弯，笑容浅浅，脸上是了然之色。
也不必多问了，方妍暄放下酒杯就直接问价：“文公子这是打算怎么卖？”
文少博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方老板这算是同意了。
他试探道：“方老板觉得值多少钱？”
方妍暄勾唇笑了笑，十指交握道：“文公子找我谈生意，自然是你自己来开价。”
文少博早就观察了方妍暄的铺子，自然知道她不是个好骗的人，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出来条件：东西在炸鸡店卖，给炸鸡店租金。
这是零售商在超市里上架商品的做法，方妍暄不由得惊了一下，果然，什么时候都有思路灵活的人。
不过……文少博这个人的袖子都用线缝补了的，身上也无一配饰，怕不是正缺钱。
方妍暄莞尔一笑，不说话。
文少博一直伪装成不在乎的神情有些裂开，他并不是没找过其他酒楼，但是他们全部统一压价，要不然就想着买他的方子。
万般无奈之下，文少博才选了这个初出茅庐，对扬州的商业情况还不算太了解的炸鸡店老板。
方妍暄不管他怎么想，慢慢分析道：“我家现在生意正好，即使没有你的酒，也无伤大雅。但你要是在我这边卖，岂不是蹭了我的顾客去。？”
说出文少博的小心思，方妍暄端茶起来又喝一口，是端茶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