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这话落下的下一秒,蓝心语就听懂了这其中的含义。
就在蓝心语想答应的下一秒,沈濛清尖锐的嗓音响彻天际:“不可,父亲!”
沈长青再次沉了沉眼,一双老目幽冷的朝沈濛清看去,只见他的鼻子里发出一道重哼:“不可,为何不可!”
“难不成,你已经做好早早将老夫与四皇子捆绑在一起的打算?”
被贯穿心意的沈濛清有一瞬间的慌神,既而像做了什么决断似的开口:“父亲,我曾听人提起过,四皇子他.......还是有绝大机率爬上那个位置的,若此时,你愿伸出援手,那今后的荣华富贵......
“愚蠢!”
随着这道惊可滔天的怒火,一卷竹制书籍朝沈濛清狠狠的砸了过去......
早已有所预料的蓝心语奋身扑了过去,替沈濛清挨了这重重的一下。
背部传来的“咚”响声,让她的整个人都好似痉挛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
见此一幕,沈长青也是吓了一跳,面色微微有些泛白。
他迎娶蓝心语的这么些年里,可从未与她动过手。
在他的心里,蓝心语依旧是从前的那个蓝心语,而他,却不再是以前的他。
他心有愧疚,自是给足了蓝心语体面,他虽分了蓝心语的大权,但重头,依旧是在她的手上。
他从未想过,他的手有一天会伸到蓝心语的身上。
他,伤害到了她。
这个认知在沈长青的脑袋中盘旋,只见他叫了一声蓝心语的名字,旋即疾步走去,一把将之捞回,眼中更是一晃而过的恐惧。
这丝恐惧,除了沈濛清,谁都没有察觉到,包括沈长青自己。
沈濛清望着空空的手,饶有所思。
她这父亲好像不似表面那般不曾在意这个母亲。
“你怎么样,可还痛?”沈长青低沉的嗓音里蕴含了一丝紧张,既而不等蓝心语回答,就朝门外大喊:“姜嬷嬷,姜嬷嬷。”
“快去宫中请太医,快去!”
就在这时,一只纤手爬上了沈长青的手臂,过了那一阵的蓝心语最终开了口:“长青,我无大碍。”
“现在,现在好多了。”
沈长青一听,紧忙着将蓝心语轻柔的放回了书房中的躺椅里,眸色复杂的问:“你真无事?”
“真无事。”蓝心语摇摇头,既而看向一旁甚是担忧的老太君:“母亲别担心。”
老太君点了点头,心头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沈濛清则在此时走了上来,杏仁眼里含的全是泪:“母亲,全是我!都是我!”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如此。”
“女儿不想其他,女儿愿意等,只求你快些好起来......”
蓝心语看着沈濛清,心湖里激起阵阵跌宕,整个人变的更加柔软起来。
她轻声:“濛清,别怪你的父亲。”
“你的父亲也是为大局做考虑,这沈府上下,百十号人口的性命可都捏在他的手上,他不得不加以权衡。”
“女儿知道,女儿全都知道。”
“父亲为女儿已经做了这么大妥协,女儿又岂会不知。”沈濛清捂着嘴,轻盈的泪滴落下来,惹的人想上前替她去擦拭见沈濛清放下执念,知道悔过,盛怒中的沈长青亦是心软了。
老太君自是没有多说,而是别有深意的问了句:“濛清你与四皇子到了......”
沈濛清听的脸色煞白,既而低垂着头,手中的手帕快被她绕成了花儿。
良久才听她道了一句:“不曾。”
“除了这玉佩,梦几与四皇子.......再无其他。”
这也就等同于回答了,两人之间无逾越之事。
沈长青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十分庆幸发现的及时,才未酿成大错,不然,科考之前是真的等不到了.....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与四皇子......”沈长青停顿半许才接着道:“私下不许再见面。”
沈濛清的脸色更白了些,既而应道:“是,父亲。”
“行了,你先回去吧,你脸上的伤......”事情过后,沈长青有些心疼:“待会儿我让管家暗地里送点药来,先养一阵。”
沈濛清的嘴角微扬了一些弧度,这才接过沈长青手中的折扇,拜别了老太君与母亲,走了出去。
“母亲我.......沈长青张了张嘴,欲解释什么。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撂下一句沈长青不甚听懂的话:“你今日如此这般,以后万望一视同仁。”
“不然,我这老婆子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语毕,便起身走出了书房。
沈长青看着老太君走远,脑海中还不停的琢磨着,此话的深意。
蓝心语坐在躺椅上,感受着来自于沈长青身上的味道,淡漠的面上竟有一丝暖意,可不过片刻,幻化成无。
“既然老爷还有要事,我就先行回去了。”蓝心语看也没看沈长青,既而叫来了宋嬷嬷,就这么走了。
沈长青看着这样的蓝心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入夜,沈秦笙端着新做好的药膳去了老太君房里。
这时的老太君正对着姜嬷嬷说让她把沈秦笙叫来。
沈秦笙听的嘴角微扬,脚步挪进的同时扬高了声:“看来,秦笙也不算不请自来了。”
老太君闻声望了过去,就见沈秦笙那纤细的身姿盈盈走来,手中依旧端的是那熟悉的小锅。
“你本就忙,不必每日替我做着,那得多累。”老太君心疼的紧,等沈秦笙将小锅放下就执起了她的手放至手中暖。
沈秦笙浅浅一笑:“祖母,并没有多费事儿。”
一句话,表达了沈秦笙对这件事的决心。
她吃着沈秦笙递过来的药膳,开了口:“今日的事,你可曾听说了?”
“祖母是说父亲去大姐姐房里的事?”沈秦笙好似随口:“嗯,听说了。
“不过只是一星半点。”
老太君盯着沈秦笙,既而浓重的叹了口气,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此事说了出来。
讲真,沈秦笙虽有猜测,但还是有些大开眼界。
沈濛清为了那个人,还真是,抛头颅洒热血都不为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