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狼嚎就此冲过迷雾,滑破了天际。
听着耳边传来的微弱动静,元霖烨的瞳孔随之一缩,浩瀚的气质从他身上传出,竟比那狼群还要迫人。
他侧头,问着身边人:“怕吗?”
“不怕。”沈秦笙从始至终都未曾变了脸色,在这茫茫夜色下,犹如一股清流让人镇定。
元霖烨眯了眯眼,周身气势薄发:“那就得做好准备了。”
沈秦笙看着眼前的一片迷雾,听着越来越近的狼蹄声,也是开始戒备起来。
三人将自己的后背全都留给了自己人,警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团浓雾。
随着时间的推移,饶是卫玉这种专门特训过的侍卫也是忍不住冷汗丛生。
这狼群,向来是群而居之,独个狼匹更是少之又少,现如今,还是这种情况,无疑,是对他们不利的。
即使知晓公子武功高强,沈秦笙也不弱,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
慢慢的,一双双狼眼绿幽幽的出现在雾气之中,好似他们,是它的猎物,隐隐带着撕裂之姿。
那摄人心魂的一幕直至后来回想起来,仍叫人胆战心惊。
沈秦笙细数一番,竟有百匹之多。
这就算是在草原,也是浩大的狼群了,也难怪她们进入这片天地之后,未曾见得一人,四周更是不见火光。
看来今日,是真的麻烦了.....
“怎.......怎么办?”
卫玉吞咽着口水,问的极为艰难。
这么些年里,他何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狼啊,尤其是那森森獠牙在迷雾的衬托下更显尖锐,若真是对他们群起而攻之,相信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能血肉分离。
“卫玉,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元霖烨只身挡在沈秦笙身前,弥漫在四处的嗓音皆是平稳。
好似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不安与急躁。
“是,主子。”卫玉恭敬领命,眼神也在此时染上肃杀之意。
今夜,定当全力以赴!
就在两人蓄势勃发之际,沈秦笙却是盯着狼群饶有所思。
狼匹众多,今日,想凭借他们三人之力势必冲不出去,即使冲出去了,也恐是奄奄一息,即是如此,她也只能试上一试!
“我有办法,给我点时间。”沈秦笙略施轻功,踏树而上,单手轻盈的从树的最顶端摘取一片绿叶。
狼群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变的焦躁不安,既而向地上的两人发动了攻势.....
看着眼前犹如饿了几百年的狼群,元霖烨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的降至冰点。
这一刻的他周身阴蛰,眼底泛着星点幽光,犹如藏在帝王光辉下的恶魔被放了出来,全身心都在叫嚣着。
瞧着自家主子战斗力十足,卫玉眼睛一闭:“拼了!”
就在两人穿梭在狼群之间时,沈秦笙已经稳稳的坐在树枝上空,她拿着绿叶放至唇边,紧闭着双目好似在回想着什么。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听不清,几番挣扎,她的额头早已沁出汗水。
底下的恶狼见攻不破元霖烨的防卫,只得围着大树转个不停,接着,以迅猛之姿往树上攀爬起来,企图用利爪将沈秦笙撕裂......
沈秦笙紧闭的眉头一皱,好似有所感应,可她又紧紧抓住枝干,让自己竭力去听脑海中的那道声音。
快了,真的快了。
再给她一点时间,再给她一点点时间!
就在沈秦笙心有所想之际,看似被狼群淹没的元霖烨却是一把刀剑飞出,稳稳的扎进恶狼的肚腹,将它定死在树上。
那一手,简直绝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卫玉都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拍手叫好,那么远的距离,能做到的,也只能是他的主子了。
虽然,他不知道沈秦笙在做些什么,但是,只要他的主子相信,他亦相信。
元霖烨的手中失了佩刀,杀伤力自是不甚之前,可他和卫玉却很有默契的背靠着背,朝树底下移着,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冥冥之中,三人都仿佛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对方的手中,强大的信任在此刻油然而生......
就在卫玉有些撑不住的时候,沈秦笙动了,只见她轻轻拿起手上的绿叶放至唇边,吹出一场令人心动的弦乐。
她的声音,时高时低,时清时明,时而低落,时而高昂,将一个人的苦愁哀乐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好似一位母亲.......在召唤她的孩子,那种找不到却又兴怀希望的心情从沈秦笙的嘴中全然的体现出来。
不知何时,群起而攻之的狼群竟停了下来,它们的眼中好似带着些许迷茫。
杀红了眼的卫玉一时还未收的住手,眼见就要斩杀一匹停下攻击的狼,是元霖烨用他的箫将他的剑挑了开来。
卫玉这才清醒了些,既而见元霖烨无声的朝他摇了摇头。
见卫玉真的停下,元霖烨的眼不由落在那枝丫上,沉浸在弦乐之中的沈秦笙。
她那细长的双腿随着她的激情高昂轻轻的划动,她的手明明只握一片绿叶却好似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她的面容姣好,肌肤白皙,在这雾气之间竟有种宁静万物之感。
无疑,此刻的元霖烨是震撼的。
他竟不知,她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或许,还是他了解的太少了。
“主子,四小姐这吹的是什么啊,这些狼群怎就听了她的曲子安静了下来?”卫玉的心犹如几万只猫儿在抓,他不由询问出声。
元凌的目光始终不曾收回,完美的侧脸轮廓则暴露在卫玉的眼皮之下。
他竟有一种强烈的认知,他家主子,理应与四小姐在一起,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这是来自西域的一种幻法,只要控制得当,便能操控狼群。”元霖烨的声音由近及远,原本冷峻的眉眼不禁浮现一抹柔和。
“操控!”从未听过这些的卫玉差点闪瞎自己的大舌头。
元霖烨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卫玉瞬间收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头皮发麻。
若是四小姐真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又有谁可以置噱半分!最主要的是,就不会有人说她配不上他家主子,而是他家主子......配不上她!
沈秦笙,还在继续。
她弦乐里的呼唤从始至终从未停止,狼群也由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的潸然泪下。
并不是所有狼都在哭泣,但恰逢那么一些狼,总要落泪
它们的绿色大眼里写着满满的哀愁,好似在想念它们逝去的母亲亦或者从未投入到母亲怀抱中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