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秦笙从未想过,在她的家国,还有这般贫穷的地方。

    贫穷到,望的见的悲伤。

    毫无睡意的沈秦笙捂着刚灌好的汤婆子,站在刚搭建起来的营帐外,遥遥的看向这一览无垠的山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霖烨挥开营帐,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沈秦笙。

    他回身,去了营帐拿了一件外衣搭在了沈秦笙的肩头:“怎也不早些歇息。”

    “睡不着。”沈秦笙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阵风。

    元霖烨的双眼蓦地一紧,似是夹杂了一抹叹息:“我带你走走可好?”

    “可以吗?”沈秦笙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略显柔和。

    元霖烨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我,马上回来。”

    沈秦笙:“好。”

    待元霖烨交代了卫玉一番,这才带着沈秦笙出了这营帐,他们的脚下,全是泥石,即使穿着厚鞋也能感受到脚下的尖锐。

    沈秦笙每走一步,都在打量此处的地形。

    起初她入军时,出来勘察地形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男儿身,后来,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大的价值。

    因为只有如此,她才不会丧命,也只有如此,她才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她前世所寻求保命的习惯。

    后来成了将军,她更是将这种习惯好好的运用起来,因为她深知,作为一个将领,就是要将所有的优势紧密结合在一起,而熟悉周边的地形则成为重中之重。

    要知道,一个小的路口,都有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而后来,也是这种习惯让她多次反败为胜。

    “对了,这次制造混乱的人隶属与哪个国家?”沈秦笙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元霖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沈秦笙从始至终都明白这个道理。

    元霖烨的眉目微挑,危险已经溢出眸子:“结羽国。”

    “结羽国!”沈秦笙惊呼,要知道,此事的结羽国可还与凤立国签订了五年的和平之约。

    也就是说,五年之内,两国不得发生任何战争,可如今,只过了堪堪三年。

    “禀明圣上了吗?”此等大事,朝野之中无一人喧哗,他的父亲更是一字未提,想必.......当今圣上都说不准未能可知。

    只要一想想,危意顿生。

    结羽国可不同于西域,乃是一个大国,正因为是大国,当初的凤立国才割地赔款了不少,以此换取了五年的和平用以养精蓄锐。

    可如今,国之昌盛,他们竟这般狼子野心,率先打破了规矩。

    这样的行径,与畜生有何区别!

    “今日派去的人刚探听出来,就八百里加急送去京都了,想必再过两日,就能送到皇兄手中。”元霖烨的眸子又黑又冷,这般的强盗行径俨然让他动了怒。

    沈秦笙垂头冥想,又道:“来者何人?”

    “亲王,齐阔金。”

    这.......就有些难办了,只因此人,沈秦笙认识。

    前世,她曾与此人打过多次交道,深知此人的狡猾之处,更知,他视他人之话如粪土,就连他那个皇帝哥哥,也是不听的。

    若他真在这儿做了什么,就算她与夜王能将他生擒住,也没有多大的用,因为齐国完全可以来个卸磨杀驴,将齐阔金推出去,顺便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不动一兵一卒便能杀害一个本就想杀害的人,结羽国皇帝怎能不欢喜。

    只是不知,这齐阔金为何而来.....

    就在沈秦笙琢磨之际,一条河边,传来了话语声。

    元霖烨的耳朵微动,旋即将沈秦笙一把拽住躲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沈秦笙紧闭着呼吸,看着大摇大摆,走的越发接近的人。

    最终,对面的面孔暴露在月光底下,让她瞧了个透彻。

    她的眼睛眯上几许,将自己掩埋的更深了。

    “我说成哥,你说金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刚打败了那群人,收了两座城,他就高枕无忧的躺在里面做大王了?”一极其猥琐的男子好似想不通般的拍着前方后背。

    成哥一脸的深沉:“这我哪能知道,金王的想法岂是我们这种凡人能猜的懂的?”

    “说的也是。”猥琐男叹息一声,眼睛却嘀哩咕噜的转了一大圈儿,随后朝成哥倾了倾身子:“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啊?”成哥猛的朝地上”呸”了口唾沫,将猥琐男的手拿开,嚷嚷道:“我说大胆,你啥时候也学那些弯弯道道,对你成哥都藏着掖着了?”

    赵大胆一脸的讨好:“成哥,哪能,哪能啊。”

    “我这不是想故作点悬念,好接着说嘛.......”

    成哥一脸的凶悍:“你成哥啥人你不知道?最烦那猜来猜去的东西。”

    见成哥动怒,赵大胆也不敢再卖关子了,而是凑近他的耳边道:“金王在春香楼里买了个歌妓,还是个头牌,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啥时候的事儿?”成哥一脸的目瞪口呆。

    赵大胆不敢隐瞒:“昨日,昨日!”

    “听说金王喜欢的紧,要迎那女子当侧妃呢!”

    成哥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咬牙切齿的道:“你怎也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

    赵大胆说的无比气短,嘴中嘟囔囔着:“再说了,金王还没将人抬回来,我敢说嘛我。”

    成哥恨铁不成钢的刮了他一眼,气的身子都在颤:“你最好保佑金王没个动静,不然,顾公子肯定饶不了你!”

    赵大胆的一张脸皱巴着,都快苦死了。

    他拉着成哥,心急道:“成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要真让公子知道,我还能有活路吗?”

    蠢货,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负荆请罪去!”成哥劈头盖脸的将他骂了一顿,这才火急火燎的想要回去,谁知,地上竟冒出一团黑影,隐约还看到森森獠牙..

    “啊!!!”

    “什么鬼东西!”成哥吓的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满脸皆是惊恐。

    他反应的快,还要尚好一些,可赵大胆就不一样了,他的肩膀已经与那不知为何物的生物进行了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交流。

    感受到刚烈的爪子所带来的危险性,背对着的赵大胆都快哭了,他不敢回头看,他就怕他一回头......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奶奶个熊,我赵大胆天生就在林子里行走,怕你个鬼东西不成!”赵大胆自说自话,做好了心理建设才颤颤巍巍的回过了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狼嘴猛烈张开,大到能把赵大胆的脑袋塞进去的地步,他甚至能看到那鲜红恶心的舌头,更能看到那一排排看似坚硬又锋利无比的牙齿。

    妈妈个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