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说到父王,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威严不可侵犯的。
世人都说魔王没有弱点,没有软肋,当然,也没有儿女情长。
在外人眼里,魔王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万人敬仰的本事,他高高在上,与凡人有着云泥之别。
他承认,从前他的认知就和那些外人一样,可是现在的父王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这让他有点费解。
魔王会在木心妹妹出生的时候宴请四界宾客,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对天下分享自己的喜悦似的,他还会在易丝妹妹染了古怪的病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紧张,甚至不惜死马当活马医,或者是当得知母后失踪时,直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毫无君主形象的酒鬼。
这样一个万人之上的君王,把刚厉都给了不知情的外人,却在面对血肉亲情的时候,柔情到失去理智。
父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倒不是说一个正常的人不能有三情六欲,父王也有后宫,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是正因为如此,博爱的他更让人摸不清了,让那些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
总之,父王为了某人慌张甚至是迷失绝境可不是好消息。
临风还在认真思考着,再抬头的时候,已经见不到黑衣男子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同样是个谜团的男人这件事,一同进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时,边界的天空上已经布满了黑云,裹得透不过光,像是在密谋一场暴雨。
带着压抑的情绪,临风踏上了回魔殿的路,虽然对于可以御空飞行的他来说,不过是需要花费袅袅几个时辰的距离,可是他这一路上还是觉得过了许久。
准确来说,是他心里的那些困惑不由自主地就窜了上来,疯狂地吵个不停,让他心里有点烦躁不安。
终于在落到魔殿地面上时,他那颗闷热的心才稍稍平稳。
他一步不停地来到了魔王的宫殿,却被告知父王这几天都是埋在书房里,他只好出了门,折去了书房。
透着镂空的窗子,临风看到父王正在比比画画着什么,手中的烟熏般的雾状笔杆也在泛黄的牛皮纸上肆意挥动着。
他心中生疑,却不敢明目张胆地窥探,只好先让人进去禀报了一声,自己则立在门前耐心等候着。
直到守门的出来回报说父王让他进去,临风才装作不知情地进了屋。
临风敏锐地看向桌面,只一眼便让他蹙紧了眉头,因为那张牛皮纸上分明一个字都没有!
他正疑惑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父王一双探寻意味的眼神。
“怎么了?”
临风窘迫地收回目光,不敢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没,没什么。”
魔王看他表情古怪,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交给他的事没做好,于是先是问道:“边界的事都处理妥当了吗?”
“回父王,边界的将士们都暂时稳定了,各个营地也都恢复了原本的人员配备。”
当然,魔王确实不会特意问他这种小事,他从来没有质疑过他这个儿子的能力,所以接着说道:“嗯,还有什么事吗?就为了汇报这种事不值得你跑这一趟。”
“啊?是!儿臣昨日去了魂界,也顺利见到了易丝妹妹。”
魔王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微的变化,“嗯,易丝她还好吗?”
“易丝妹妹她挺好的,可是最后儿臣都没有把她带回来。”
魔王睨了他一眼,“慕容轩不肯放人?”
“不,不是,只不过……”按照易丝妹妹和魂王那个状态,很明显是他家妹妹不打算回来,而且在得知“真相”后,两人似乎还黏得不行,他又怎么好开口?
“怎么了?何故吞吐?”魔王拧着眉,不悦地看着他。
“是的,父王,魂王那里确实不好交涉。”临风说完也捏了一把汗,不好意思了,妹夫,先委屈你一下了!
“哼,这个慕容轩,赶不上仇复一半的气度!要不是仇复去的早,他那位大哥也没了的话,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和我平起平坐!”一想到这个年纪差他不止千百岁的人抢了他的女儿,还时不时地对着他颐气指使的样子,魔王就气不打一处来。
“父王……”临风一句话突然又将陷入回忆的魔王拉了回来。
“本王知道了,魔界的公主不能就这么让外人囚着!我会亲自去要人的!他慕容轩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临风被父王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一想到父王可以借着一个将军的名义就能草率带兵入侵魂界,要是为了夺回易丝妹妹,那还不得打得天翻地覆?
“父王,还请三思啊?!”
魔王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小辈面前一时失态了,只是冷哼了一声,暂时遮掩住了方才的戾气。
不过他还是很气就是了。
沾到慕容轩准没好事,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这个男人还是他的一个拦路虎!
似乎和慕容轩一较量,他每次都是败阵的一方!
丢人也输志。
弄丢了挚爱不说,也失了他一如既往的方寸。
“临风那你说本王应该怎么办?”魔王干脆把问题抛给了这个他一直都放心的儿子。
“父王……”临风也是没有想到父王会这么问他,只是说,“父王,我觉得易丝妹妹在慕容轩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怎么?”
“魔界公主和魂王交好没什么坏处,即使今后二人真的成了亲,那……”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身怒气的魔王打断了,“荒唐!我魔界那么多人杰,豪门世家,难道还非要把女儿许配给旁人不成?”
魔王一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样子让临风摸不着头脑,魔界优秀的人很多是没错啊,可是哪个能拿出来和一届魂王比呢?更何况,他能看的出来,易丝妹妹和魂王是真的交了心的,这样的两个人,是旁人想拆开就能轻易拆开的?
“父王……”
“临风,这件事别再说了,本王又分寸。”
临风苦着脸,他不知道父王的所谓的“分寸”究竟是什么,只是从魔王那张洋溢着胜利的脸上,他隐隐觉得不妙。
还是默默给易丝妹妹祈个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