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琴妖讲完它与华家主父亲相识的过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在秋日的照射上,周围的气温已经升了起来,不再像早晨那般凉了。
明君坐在他的小木箱上,听着琴妖诉说着往事,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转折,就是一些很平常的琐事,但听到华家主父亲最后逝去之后,他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琴妖转过身,看向华家主父亲的墓地,轻抚了一下琴弦,说道:“阿深过世之后,我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就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但是,在那片竹林呆了几日后,我就发现,我没法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自在地晒太阳了。”
“我总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只有来这里弹弹琴,才感觉好受一些,就好像阿深还在我身边一样。”
明君沉默地听着琴妖讲述,他看向华家主父亲的墓地,很多东西,拥有的时候并不会去在意,直到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那东西有多珍贵。
望笙看向琴妖,它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索性将他化为神呢?这样,你们不就能在一起了吗?”
琴妖回过头来,看着望笙,微微一笑,说道:“你还太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而且,你也不懂人类,若是你真为一个朋友着想,就应该尊重他的决定,不应该只从自己的立场考虑,这样未免太自私了。”
“而且,我之前见过很多癫狂入魔的神,我不想,有一天阿深也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他就这样幸福地过完一生,就很好。”
望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它继续问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他已经走了,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
琴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坟地,然后转过头来,说道:“以前我不懂什么是感情,但我现在懂了,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拥有感情,对于一个长生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我很庆幸遇到了阿深,是他,让我从一个没有感情的妖,最后拥有了感情。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琴妖又回头看了一眼。
望笙好奇地看向琴妖,想知道它做出了什么决定。
琴妖回过头来,说道:“我决定,我这漫长的一生也是应该在此地终结了,最后,感谢你们,听我说了这么多话。”
“啊,不要,”望笙连忙喊道,它不希望琴妖就这么离开。
然而,琴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光,由内向外开始崩解,最后化为了一个个光点,消失在了坟前。
明君都没来得及阻止,琴妖就已经消解,他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个结局,他刚还在考虑,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是劝琴妖离开,还是索性把这个地方设为禁地,只是,这样的结果,太让人悲伤了。
明君揉了揉发怔的望笙,安慰了一下它,在下面呆了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抱起望笙,跟在禾惠身后,沉默地朝山顶走去,望笙回头看向琴妖消失的地方,满脸失落。
再次来到华家后,华家主急切地问道:“明君大师,禾惠大师,怎么样?有见到家父吗?”
明君摇了摇头,他对华家主说道:“在令堂坟前奏琴的,另有他人。”
“什么?”华家主惊讶地问道:“那是谁?”
明君便将琴妖的事情简单地说了说,华家主听了,愣住了,他回头看向后院,说道:“怪不得我父亲一直喜欢呆在后院的竹林里,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那,那位琴妖后来怎么样了?”华家主接着问道。
明君把琴妖最后的结局也告诉了华家主。
华家主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真的没必要,唉。”
之后,几人都沉默不语。
随后,华家主开始张罗饭菜,答谢明君两人,并且邀请两人在华家歇息一晚,禾惠见天色也不早了,就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后,明君问了一下华家主,在他家仆役带领下,来到了华家的后院。
华家的后院很大,种满了竹子,竹林中,留有一条小路,上面落满了竹叶,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走过了。
明君谢过那仆役,独自走进了竹林。
“这就是琴妖和阿深相识的地方吗?”望笙趴在明君肩膀上问道,本来它因为琴妖的过逝,没什么精神,想呆着不动,但听见明君要去后院,立刻跟了上来。
明君看着周围五十来米高的竹子,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的。”
走了一程路后,前方突然开阔起来,明君面前出现了一条圆形的竹制走廊,走廊中间,还建着亭子。
前面不远,还有一处平台,平台前方,是一个水池,明君站到平台上,看着下方游来游去的锦鲤,再看向前方不远的巨石,当时,琴妖应该就在那巨石上方,而阿深就在他站着的地方,对着琴妖弹琴吧。
望笙看着眼前的场景,声音有些郁郁地说道:“明君,你说,琴妖为什么选择消失呢?”
明君看着周围的建筑,也是有一些年头了,他坐了下来,看着前方的巨石,阳光正照射在上面,说道:“大概是出于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情吧。可能你没察觉,琴妖已经开始有些失控,处于要入魔的状态了。”
“什么?”望笙一脸诧异地看向明君。
明君向望笙解释道:“当时的异象,不是十分壮观么?哪怕琴妖是积年已久的大妖,也引发了不了这样的奇迹,惟一的可能就是,它已经开始入魔了。”
“就像琴妖今天说的一样,拥有感情,对于长生的存在并不是好事,感情就像毒药,不断侵蚀琴妖,最后让它走向失控。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望笙看向明君,问道:“为什么?”
明君说道:“朝闻道,昔死可矣,琴妖从阿深身上理解了感情,对它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吧。”
望笙听了明君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它抬起头,看向明君,问道:“明君,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明君转头看向望笙,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干嘛?”
“你能不能把我变成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