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好和尚之后,云飞并没有立刻赶回家中,而是顶着洁白的月光,与狱韵来到了墓地,来祭拜这里的老人家。
吴爷的墓头上,早已杂草丛生。
直到今天自己方才知晓,原来只要有重要的人在这里,恐惧也会烟消云散,就如以前三更半夜跑来墓地的明艳。
云飞与狱韵轻轻交谈起这件事,满心感慨。
狱韵回忆起那一天,云飞的所作所为可是把当时的狱韵吓得不轻,当时的云飞,还是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孩子,靠着一些惊人的举动,才将明艳的心结解开。
动手整理吴爷的坟头,一边聊着吴爷惩罚自己回家最晚的那一次经历。
云飞打了两头野猪,顶着感冒回了家,结果晕倒在村口,倒在红皮树下,看见的是狱韵姐在树下祈祷。
“我当时能祈祷些什么,当然是你的平安啊。”云飞问过,狱韵姐虽然回答简单,但却饱含深意,那一天狱韵方才注意到,云飞在自己的心中占据着何种惊人的地位。
云飞祭拜了吴爷,又祭拜了明艳的父母。
还有李德,去年,云飞放在他坟前的红伞,被人拿走了,是李舞林?还是无名路过的借伞人。
“也不知道,李舞林现在怎么样了?”云飞觉得挺对不起他们一家的。
“阿云,为他家做点什么吧!”狱韵看出了自己的愧疚。
“嗯!”看着李德的墓,轻声答应到。
“我已经在做了,暗中帮助她。”云飞这么做不全是为了李舞林能原谅自己,而是求一个--问心无愧。
云飞带给李家的痛苦虽说是洗不掉的,但自己会去做,做到李舞林满意为止。
翌日,清晨。
“你又要走?”奶奶知道云飞工作忙,但没想到云飞只待了短短的三天。
“嗯,王澜哥只给我放一周的假,算上过来的路程,今天是第五天了,我也得准备走了。”云飞在一旁帮忙淘菜,一边有些惋惜的说道。
“那好吧,等一下带点家里的东西,带到城里吃。”奶奶生怕云飞过的辛苦。
“不用了奶奶,我那边什么都不缺。”云飞笑着说。
“阿云,大城市......好玩吗?”狱韵得知云飞要走,对云飞将要去的地方有一些向往。
奶奶看出狱韵心中有些不舍,毕竟他们姐弟俩通常形影不离。
“怎么了,狱韵姐这么伤感啊。”云飞倒是毫无遮拦的揭发狱韵的想法,也舍不得在这里的一点一滴。
狱韵没有说话,握着炒勺的手有些吃力。
“阿云哥,不可以走!”明艳年龄稍微一大,便懂的察觉一些东西。感觉今早云飞的不对劲,冲进来就按住云飞的肩膀,小手腕用力的扳着云飞的喉咙,小脸气鼓鼓的,有些为云飞想不辞而别而感到生气。
“明艳,放,放!”这妹妹倒还有点力气。
明艳见困不住云飞,又跑到奶奶面前,求奶奶留下云飞,还真别提,明艳那慌张无措的表情有多可爱了。
“我说明艳啊!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哦!”云飞突然一声“一起走”传进厨房。
明艳摆着奶奶的手突然凝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飞,呆呆的,不可思议。
狱韵姐也是一愣神。
“有这么大惊小怪的吗?”见这俩人的表情动作,云飞无语。
“阿云,你是认真的吗?”奶奶问,为云飞做出的这个决定有点担心,毕竟两人都只有七八岁,没有人来照顾。
“嗯,城市的医学技术比较发达,明艳的病也许能得到救治。”云飞甩了甩手上的淘菜水,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也好,只不过明艳,你愿意吗?”奶奶温柔的抚摸着明艳的头发,明艳当时来到这家中,可是奶奶的贴心小棉袄,自然舍不得。
“大家就不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吗?”明艳嘟着嘴,两边都想要。
“明艳啊!不要辜负你阿云哥的一片苦心啊!”奶奶不能自私,明艳的安全更为重要。
“奶奶!呜呜。”明艳一头扎进奶奶怀里,哭哭啼啼的。
“要记得,多抽空回来看奶奶。”奶奶仁慈的眼中露出泪花。
“嗯!”明艳还是选择了跟随云飞了。
“吃过这顿饭,明艳阿云,路上小心。”
牵着明艳,明艳的泪水不停的用衣袖擦拭着,在门口挥手告别。
“奶奶,牛牛与兔兔可帮我照顾好了,我病好了就会回来。”明艳担心的竟然是她的宠物们。
云飞与门口送别的伙伴都是被明艳逗到了。
“就别送了大家,明艳,我们出发。”
看了看门口的伙伴,没有狱韵姐的身影,有些失落,狱韵还在生自己的气吗?转身,与明艳离去。
路过村口时,云飞再一次遇到了那颗红皮树,云飞就是通过它来到的这个世界。
多立足观赏了一会。
也不知道,原来的那个世界,孙悟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不管以前发生的事有多么令人怨恨,现在的自己是叫云飞,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把握,不放开一个重要的人。
手抚摸着树干,像似在祈祷。
“人一世,物一世,且珍惜。”阳光且又潇洒的看了树上的树叶一笑。
打算离去时,山坡上冲下来一人,气喘吁吁的背着背包来到云飞面前。
“等等,我,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狱韵姐的胸口上下起伏。
“好啊!好啊!这样的话我们人就多了起来了,大家一起玩啊!”明艳见到狱韵姐突然要求同行,刚刚还难过着,瞬间便兴奋了起来。
“玩什么玩,奶奶派我来照顾你的,否则我才不会来的。”狱韵还是有些傲娇。
“哦!是嘛?狱韵姐。”云飞与明艳异口同声的说,眼神满是不信服她这一套说法。
“真的,哎呀!你们话怎么这么多,跟我在一起还少了你们的饭吃?”
提到吃饭,云飞与明艳立刻精神抖擞,只要狱韵姐在身边,绝对是管饱的,这是世界公认的没话说。
“狱韵姐的厨艺不错,也许能找一份厨师的工作干呢。”自己也是想到了什么,狱韵姐不能一天就管我们几个,也的找份工作先干着,即使是亲人也不能一天游手好闲着吧!
看着红皮树,三人最终还是挥手告别在这红树下的留恋。
······
虚空大陆,垄辰家族境外,高山处有一处墓场。
整个山体高大壮澜,直冲云霄,只不过这么一座世间仅有的好山却用来安葬起了死人。
来到这里的人都很清楚,越往上攀爬,就越接近历史。
未到半山腰的地方,墓碑上铭刻的字除了一些家族里相当年迈的老人认得之外,其余的家族学者竟然一个字都解读不出来,可想而知,这少说也得有两千年的历史。
据说在这山之巅,安葬着家族血缘起始的先祖,叫什么名字已经被人淡忘,但可以确定的是,家族九千年的历史,是他开创的,这里安葬的强者,有些就是这先祖的后裔,即使没有这种血统,只要为家族奉献过可圈可点的大事,也可以安葬此地,久而久之,这也成为了家族中,象征着荣耀的地方。
但唯一令人哀叹的是,继承了这位先祖血统的人,哪怕是一丁点的,在这山的墓场里,八百万的墓堆里,只有近一百五十人,这便是这位先祖,也是整个家族的悲哀。
然而在这一天,家族里最后一位血统继承者,来到了这个地方,点名道姓,来到了一个叫“垄云飞”的墓前。
他的身后跟随了无数的强者保护,深怕他受伤,哪怕是碰到一颗拌脚的石头。
虽然他传承的血统微乎其微,几乎快跟普通人一般,但既然是最后一位,即使是再毫无用途的血液,只要他有一丝家族的血统,家族都会拼尽全力去打造一个天才,毕竟再不相信奇迹,这世界便该有个家族除名了。
而那人,便是云飞永远的阴影“魂炎”。
魂炎眉间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一头看起来锋利的发丝,表情总是一副淡漠无趣的表情,家族继承人的首领服也是被魂炎爱答不理的披在肩上,两只长袖随风飘荡,这位可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草。
魂炎的名头在家族里一直打的十分的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做事干净利落,雷厉风行,毫不拖沓,以前是这样,现在更胜,这在家族的历史中没几位这样矜矜业业管理家族的血统继承者,但魂炎有一个令人恐惧的处事的原则,那就是:狠。
魂炎杀掉与自己同样有着血统的近亲,只为铲除微不足道的竞争对手,虽然他根本没必要怎么做。
魂炎带着白色手套,手拿一支白花,看不出一丝表情,手中的花丢在垄云飞的墓前。
“首领这是要干什么?”
当着全家族的面,上山祭坟,但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魂炎竟然会祭这垄云飞的墓。
因为大概在一年多以前,暗中下令追杀垄云飞,害死垄云飞的人,正是这魂炎,这件事在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虚空大陆,就连其它大陆都有所波澜,整整四位继承人在魂炎的毒爪下,一夜之间,竟无一人存活。
魂炎目光锐利,如同狩猎中的战狼,撕咬潜在的一切,他的对手在他面前,从未被魂炎小瞧过,就是有着这样的心态,魂炎才能在通往统治的大门前斩棘披荆,这就仿佛绝不放过一粒沙尘妄图得到大海的宽恕。
魂炎的坏习惯就是抽烟,无论何时何地,随心所欲,这让魂炎看起来有点目无王法。
丢掉烟头在垄云飞的坟头,用力碾压了几下,道。
“风来,带人给我将坟抛了。”魂炎淡淡吩咐道。
“魂炎,你,亵渎家族血统,是会招来天谴的!”一长老见后,火上眉梢的指着魂炎。
“是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半个亲人......”晓清云对魂炎这一举动格外的紧张。
“血统,亲人?这世界靠这些说话吗?顾虑这些,今天抛坟抛出来的,就该是我了。”魂炎面对任何人的指责与嘲笑,便像个无赖,脸不红气不喘。
“家族不幸,家族不幸啊!”老爷子动魂炎不得,要是这魂炎也死了,家族的香火与血统就真的断了,只能一个劲的抱怨。
风来召集了一批人马,五分钟就抛开了垄云飞的坟,只见一坚固华丽的木棺躺在魂炎面前。
“开。”
魂炎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紧张颤抖的手伸进棺材里,扣动棺材的棺扣,慢慢的抬走棺盖。
在抬走棺盖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袭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尸体已经化成液体,无数的昆虫在里面蠕动,令人作呕。
魂炎像没事人似的走进,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旁的晓清云面色凝重。
“是我多心了?”魂炎嘴里喃喃。
后方的晓清云听后,像似松了口气般,看起来是瞒过去了。
突然间,面前的魂炎猛的一转身,锐利的目光充满杀气的锁定了晓清云,一手如同鹰爪般掐住清云的白颈,就往地上一拽,瞬间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四周的人纷纷慌忙退开。
晓清云口中一血团喷出,双手捉住魂炎青筋暴涌的手臂,不停挣扎。
“为......什么?”晓清云不解,魂炎怎么会注意到是自己搞的鬼。
魂炎抓着晓清云的手更加的用力,周围的人仿佛都看见晓清云的脖颈已经小了一半,不禁感到发凉。
“尸体腐烂程度,比预期的少八个小时。”魂炎是看了垄云飞的尸体才察觉的。
要是这样的话,魂炎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竟然可以把腐烂后一年多的尸体,根据一年的温度变化算的如此精准。
果真,棺材里的尸体化成烟雾飘散,这垄云飞的尸体,是假的。
“假的,假的,这么说垄云飞他还活着。”家族的老一辈似乎再次看到家族的希望。
“坏事的女人。”魂炎虽然知道垄云飞活着就是自己的一个大麻烦,但表情上却很是淡定,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只见魂炎用嘴叼下了他的手套。
“不......要。”晓清云面色苍白,仿佛看见了自己即将死去,周围的人怕被波及,退的更远。
“你记住,在我身边的人,假装顺从的,往往比直接背叛的人,死的更快。”魂炎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晓清云的额头,晓清云便开始慢慢石化。
“魂炎,他可是你弟弟呀!”晓清云知道要想让这男人放过自己比登天还难,但自己还是想改变他。
“所以他才更应该死!”魂炎透过来的眼神,血红狰狞。
晓清云被这股杀气震慑住,仿佛有一匹野心极大的狼在撕咬自己的舌头,命不久已。
千钧一发之际,正要被魂炎石化的清云,被一道极快的身影所救,救下晓清云后,转过身对魂炎到。
“晓清云可是罗阎大陆的长公主,这样会引起两方开战的。”此人头戴面具,很明显是面具人。
“就算是您也别想阻拦我,浩令!”魂炎袖中一朴素古老的令牌翻出,知道这老家伙会百般阻挠,魂炎也干脆的放出自己的权力。
魂炎面前齐刷刷的出现近三十多个面具人。
男子无可奈何,摇了摇头,与所有面具人一同以魂炎为中心,单膝下跪,场面整齐宏大。
“所有血浩组织的人,听令。”
“无论一年,十年,一百年,给我找到他,翻遍这个世界。”
……
姹紫嫣红的霓虹灯,精美的橱窗,美轮美奂的小吃街,看的车窗上的三人笑脸洋溢。
此时与明艳狱韵畅快聊着城市里大好风光的云飞,猛然感觉到一股穿透夜空的凄凉映入眼帘,转瞬即逝,令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