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的这份真情,非但令虞潇池更加认定了他这个女婿,还令一直对他持有偏见的虞夫人放下了戒心。
因为,一个人说的话有假,但他的眼神,却从不会撒谎。
而她在白林的眼中看到的,皆是真诚。
“哎。”虞夫人轻叹一声,看向身边之人,柔声问道,“晚晚,娘就把决定权都交给你了,你可否愿意,嫁给他?”
闻声,屋中所有人都亮起了双眼,齐刷刷地打落在虞渐晚身上,特别是身前的这名白衣男子,更是紧张的像个初次登台表演的伶人。
“这……”她被这几双炙热的眼神望的有些不好意思,半低垂下了脑袋,没有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
“愿……愿意……”她从唇齿间微弱脱出两个字来,此话声音虽是落得轻盈,但白林听得却很是清楚。
屋中之人皆是欣喜,特别是虞潇池,脸上的笑意就好像是他娶亲一样。
“我就说吧!他们二人那是天赐的良缘!”他抚着胡须,放声大笑,喜从心来,“那依我看,尽快让两个孩子完婚,咱们两家,也好尽快抱上孙子!”
虞潇池的此言此语,令白芷和涟辰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一同陪着傻笑。
可还没等他幻想完当外公的那些美好,虞渐晚的一句话便使得好不容易温和起来的气氛再次跌入冰谷。
“这婚,不能结!”
“晚晚……你刚不是说……”虞潇池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住,摸不着头脑地朝他这个心思百出的女儿发了问。
但话还没问完,便被虞渐晚一口截了住:“女儿的意思是……这婚姻大事,不可那么着急,不得让我们身为儿女的准备准备嘛,你说是吧,白公子?”
她眨巴着一双眼睛望向一旁的白林,而白林也连忙帮她说起了话来。
“对啊,这,这未免有些唐突。”
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配合着,但却依旧没能打消虞潇池的念头。
他站起身来,将虞渐晚拉到门外一阵窃窃私语:“丫头,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若是真心不喜欢他,这婚,不结便是。”
他虽是贪财趋势,但在女儿的幸福面前,他选择了舍弃。
但虞渐晚却笑着给出了一个折中的答案:“爹,女儿,女儿自是对他有好感才会答允的,只不过嘛,女儿的玩性还没收,突然要嫁做人妻,实在不适,您看,不如先让女儿和他定下婚约,日后再成亲,也不迟嘛。”
思索一番后,他也觉得此方法可行,一来正了名,二来也可以多考验考验白林这个家伙。
于是乎,在回屋后,虞潇池便将此事同白家几人商量了一番,得到了允许。
可这时,鬼主意层出不断的虞渐晚又提出了一项要求:“这定婚呢,也不是小事,本姑娘要风风光光,宴请宾客,宣告满城。”
“晚晚!休得无理!”虞潇池暗声责骂一句,刚想为她的无理赔不是时,白林却突开了口,“就按虞小姐说的办便是。”他欣然一笑,脸上都是暖意。
在得到答复后的虞渐晚很是欢悦,灿灿地笑了笑,扒着手指算了算日子:“那就定在三日后!”这丫头倒也是急迫。
“好,全听虞小姐的。”他笑回。
随后,在事情都谈论妥当后,白林才亲自将虞家三人送回了府中,且在他赶回西山中时,斜阳已是压到了半山腰。
白林才入了西山,便看见背着手焦急地徘徊来去的白芷:“哎呦喂,我的好小七,你总算是回来了,咱们赶快回狐雲洞去吧,这出来久了,父王母后见不到我俩,自是会心生端倪的!”她边说,边拉住他的手往回赶。
“哎,对了,小七,你那几个纸人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聪慧?”在回去的途中,白芷向他问出心中疑惑来。
白林闻声,噙嘴一笑:“六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慢慢琢磨去吧!”
他卖了个关子,但最终还是在白芷的逼供下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是这样的,那六个之人是我用凡人的那些礼仪规章、诗词乐理的书裁制而成的,所以嘛,它们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仪表态,秀外慧中。”
在听了他的解释之后,白芷不由得感叹她这个弟弟小聪明还真是多!
在两人的交谈之中,不知不觉便已来到了狐雲洞门口。
可就当两人蹑手蹑脚地打算踏进洞府时,一只九尾白狐突然从树梢上跃下,摇身一转,变成一曼妙女子。
“小六小七,你俩又偷跑出洞去山间玩了?”眉心一点红朱砂的女子拦在洞府之前,眼神中闪起凛冽寒光。
此乃狐帝二女,帝姬白璃,也是这些子女当中脾性与狐帝最为相似的小狐。
对于白狐一族的规矩,白璃是最为恪守的。
从小到大,她都从未做过一件不妥之事,是最令狐帝省心的孩子。与白芷白林这两只贪玩成性、不务正业的小狐相比,那可谓是鲜明比照!
但其生性也颇为寡欲,她总是着一袭轻纱,无悲无喜也无忧。
用白林曾私下形容过白璃的一句话来描述她,最为合适不过。
“二姐姐就是天底下最无聊却又最负责的仙灵。”
他所言,的确极为贴切。
白璃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关在狐雲洞中修炼,修炼,再修炼,对于那些儿女情长、多姿人界压根不感兴趣。
可同时,她又是个极为负责的小狐。经她着手的每件事,都办的有条不紊,井井有条,小到平日里对手下各族仙灵的管理,大到百年前鸟族内斗之事,她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完毕。
但也因为她过于认真的性子,令白林很是怕之。
要知道,这被白璃逮到两人偷溜出洞的证据,那可是有很严重后果的!更何况,出逃者还是被狐帝视为重点看管对象的白林!
糟糕,今儿怎是这般倒霉,一回来就被最听父王话的二姐逮了个正着,这要是被父王知道,我在没有他的许可下偷溜出了洞,保不准又要关我禁闭了,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白林在心中絮叨了一番,经一阵思索后想出一对付妙策来。
“哎呀,二姐,我们……我们……只是出洞,去西山中各仙灵族中勘察了一下。”他边说,边以眼神示意身边人。
而从小就与他配合演戏的白芷,自是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啊,二姐,这不,前些日子狮族的小少主诞生了嘛,我们便是去看了看他。”白芷笑言。
可就凭借他两只才活了二十二年的小狐狸,哪儿能斗得过白璃这只活了八百年的狐狸。
况且,这两个家伙编的幌子还漏洞百出。
“是吗?”白璃沉着嗓音,双手环绕而起,用审问的语气发了问,“可我怎么记得,前些日子唯有白虎一族诞下后代呢?而且,这狮族首领不是才完婚不久吗?怎的,他夫人有喜的消息都还没传开,就悄无声息地诞下了一个小少主?”
果然,在心思缜密的白璃面前,想要撒谎真是比登天还要难上几分!
见此招无效,白芷白林二人只得乖乖低下头来,老实认错:“二姐,我们错了,这也是因为成天憋在狐雲洞中很是无聊,才想着去西山中玩耍玩耍。”
两只小狐委屈巴巴地眨巴着一双魅惑的瞳,显得无辜极了,可谁料,白璃非但不吃他们这一套,反倒还更是来了脾气。
“你们两个,虽是年纪尚小一些,但也不应还像个孩儿一样,成天只想着玩乐,不修功法,不务正道!”她气得一甩衣袖,眼神对上白林。
“特别是你,小七,你可是将来白狐一族的帝王,是要统领整个仙灵界的!可以你如今这幅贪玩之性,怎能成的了大业!怎能令众仙灵信服你这个帝王!”白璃眼中皆是恨铁不成钢的哀气。
她本以为这一番话能够唤醒她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可却适得其反,激起了白林内心强大的不愿。
“二姐!这帝王也好,仙灵统帅也罢,我自小都不想当,可你们却从未问过我的想法,一直强迫着我去成为那样的仙灵!”白林紧抿着双唇,将头扭朝一旁,“况且,这仙灵统帅之位,二姐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他放声一喊,将这些沉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统统一口气道了出来,可就在最后一句话说完之时,一个响亮又利落的巴掌,狠狠打上了他的左脸。
“小七,你太胡闹了。”白璃的声音落得低沉,没了一开始的激昂。
说罢,她便漠然一转身,消散在了他二人面前。
而这也是,白林第一次见性子寡淡的她,显露出那么多的情绪。
是怒意,是悲凉,是无奈。